晨光熹微,連著兩日的趕路,沈愫終於到了雲南。

“夏至,幫我把簾子拉一下。”

這邊還在欣賞窗外景色的夏至一聽這話連忙跳下車架為沈愫拉簾。

“今日你算是回你的老本家,我卻是又到一個龍潭虎穴。這裡雖然只是東廠的一個據點,但若是那個岑領班在…也是少不了埋汰我的。”

夏至聞言無聲地點點頭,也不應答。督主只讓她護送沈門主到雲南,別的什麼都沒交代,那她也自然明白什麼是該聽的,什麼是不該聽的。

沈愫一路上都話她只聽了半分,忘了九分半。所以此刻聽著她對岑恈的抱怨還有些不明所以。

“喲,這不是沈婆子嗎?”

岑恈騎著一匹快馬正要回京,湊巧就遇到了剛到雲南的沈愫。

“你說話放尊重點。”

夏至雖說實際上還是為東廠效命,但打心眼裡還是向著這位曾經救過自己的沈門主的。

“你是…安排到皇后宮中的那個索命門新進的番子?”

岑恈瞧著夏至清麗的臉,嗤笑道:“不愧是萬花門出來的女子,這姿色都能讓督主送進宮裡與皇后娘娘爭一爭寵了。”

夏至雖說大多時候都是左耳進右耳出,可岑恈這一句話既損了萬花門的名聲,又折了皇后娘娘的尊貴。夏至一下子就要拔刀出鞘,上手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好歹的東廠領班。

“算了,夏至。他說話就這樣,什麼難聽挑什麼說。你與他動手…八成還是打不過的。”

夏至聞言手上的刀又收回了鞘中:“門主儘管吩咐,夏至萬死不辭。”

沈愫笑了笑拍怕夏至的肩膀:“你還年輕,我沈愫也用不著小輩保護。”

“岑領班,聽說你這回在雲南踢到鐵板了?不知沐國公那裡有沒有為難你啊?”

岑恈一聽就知道這妖婆準是來找晦氣的,冷哼一聲回答道:“為難我就是與東廠作對,他自然不敢。”

沈愫一聽就明白了岑恈的話外的意思。向來都是東廠找別人的茬,還沒聽過有誰能找東廠的麻煩。如今岑恈這樣說也就代表他不過是堪堪脫了身,把自己從整個事情裡擇了出來,但並沒有完成李廣交給他的任務。

“岑領班好大的官威啊。連雲南的藩王都要懼你三分,不知道你來雲南之時督主交代給你了什麼任務呢?如今您把話說的這麼自信,相信一定是將東廠的事情辦妥貼了才準備起身回京吧?”

岑恈斜哞瞟了沈愫一眼:“沈婆子,你心心念唸的那位宋衙吏事情還沒收拾乾淨呢,居然還有有心思先來東廠?”

沈愫眼神一凜,岑恈卻不再多言,上手一個甩鞕就騎著快馬離開了東廠據點的門口。

“門主…他怎麼知道宋循矩的事?”

夏至用手捂鼻,自己的帕子則給了沈素以抵擋岑恈座下的快馬馬蹄踏飛的灰塵。

“世上,還真沒有不透風的牆。不過,他岑恈的底子又何嘗乾淨?”

沈素感慨了一句,就領著夏至入了東廠據點的大門。

“督主交代了什麼,你儘快去辦就好。至於宋循矩的事…”

夏至聞言連忙回道:“督主並未交代任何,只說保護好門主你。只要門主有吩咐,夏至定不敢推脫。”

“真的?”

沈愫試探性地問道。

“真的。”

“那你儘快替我去徵南軍中尋尋他的蹤影…但不要暴露自己的蹤跡。”

“遵命。”

夏至得到指令後一個飛躍就翻出了牆外,正門也不走,頃刻間便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希望一切都好吧…”

沈愫正感嘆著,門口看院的小廝這才發現多了一個女子。神色有些警惕地問道:“來者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