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營盤(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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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謐漆黑的夜空下,火箭像流星一樣劃破天際,散亂地落入營帳之間。閻行軍的營地像一鍋沸騰的熱水突然炸響,鳴鏑聲、刁斗聲、號角聲、人馬聲匯聚交織成一片,從營外逐漸蔓延到了整個營盤,無數的火把在搖動,營中的人影瞳瞳,戰馬驅馳、金鐵交擊、甲士撲地,如潮水般爭相湧入的敵騎昭示著,夜幕下的閻行軍正在遭受一次巨大的威脅。
營外,能臣抵之在親兵騎士的護衛下,催馬緩緩登上了一處剛從關西兵崗哨手中奪取的高地。幾名關西兵的屍體赤條條倒在地上,身上的衣甲已被剝去,鮮血無聲地浸染著土壤,焚燒成為灰燼的營帳冒著青煙,被夜裡曠野的大風一吹,就飄散得無影無蹤。
能臣抵之抽了抽鼻子,將目光投向無數火光搖曳的方向,瘦削的臉上露出一抹獰笑,這種在夜晚瀰漫開來的血腥味,很適合他的胃口。
他麾下的部落勇士已經順利突破營外的防線,衝入西涼兵的營中。他相信,接下來將會是一場美麗又無情的殺戮遊戲。
在閻行率軍從山谷中鑽出後不久,就先被從右北平遷徙到遼西邊境的能臣抵之部落的遊騎發現了。
一開始接到訊息的能臣抵之震驚惶恐,甚至萌生了迅速撤退的想法。
但冷靜分析之後,他很快就改變了想法。很顯然,閻行率領的兵馬不是衝著勢力弱小的自己來的,他們想要對付的,是擄掠眾多漢民、盤踞在柳城、實力強大的烏桓王塌頓。
為此,能臣抵之不再急於聚眾向柳城的塌頓靠攏告急,而是一面派出使者前往柳城向單于樓班和大王塌頓示警,一面派出遊騎騷擾西涼軍後方的輜重車隊,自己則挑選部落精銳遠遠跟在西涼軍的側後方,伺機而動,直到今夜抓住機會,接著黑夜的掩護迅速逼近,突然就發動了襲擊。
作為襲擊的一方,能臣抵之不得不承認他面前的敵人作戰勇猛、訓練有序,但是他們剛經歷了一場長途跋涉,人馬疲倦還沒完全恢復過來,而且還沒有熟悉掌握遼西的山川地理,而能臣抵之這頭潛伏在夜色中的蒼狼,總能憑藉自己特有的優勢穩穩抓住時機,露出白森森的獠牙,在他們意想不到的地方,兇狠地撲向他們。
“大王,快看——”
身邊的騎兵突然指著不遠處西涼兵的營中尖聲叫道,讓能臣抵之手中的韁繩一緊,雙目的瞳孔迅速擴張開來。
···
閻行軍營地。
中軍營帳內燈火通明,鎮定如素的閻行挺直腰板,正襟危坐,居住在鄰近的隨軍謀臣荀攸、周良、田疇等人已經趨步趕來,披甲按劍的田豫帶著親軍甲士守衛在營帳周圍,寸步不離,無聲之中內外形成了緊張凝重的氛圍。
閻行是三軍統帥,不再是衝鋒陷陣的戰將,因此面對虜騎襲營,他應該做的,不再是巡視營地鼓舞士氣、披甲執銳抵禦敵騎,而是不動如山,穩坐中軍大帳,牢牢把控著大軍中樞,讓全軍上下亂中有序,軍令能夠在各營之間傳達,讓軍中奮戰的將校有了主心骨,能夠各司其職,依照平日裡的法令和訓練履行大大小小的職責。
“報——”
轅門外幾騎由遠及近驅馳而來,鐵蹄踏地之聲與甲冑鏗鏘之聲清晰可聞,軍營重地本來厲禁馳馬,但現時軍情緊急、斷不可分毫耽擱,事急從權之下,中軍特許傳令的騎兵縱馬到了帳外才下馬。
在軍中有經驗計程車卒知道這先後幾騎必有重要軍情上報,因此騎隊所經之處,披堅執銳的甲士都稍稍側目,帳門口守衛的田豫等人也讓出道路,由下馬的騎士迅速透過。
“報——”
大步流星入帳的騎士帶起的風把帳門口的幾支燭火吹得東歪西斜,為首的騎士目不斜視,口呼傳令,乾淨利索地朝端坐軍帳中央的閻行行了軍禮,大聲說道:
“稟將軍,僕骨祿、烏樓棘兩位都尉已經率部擊退虜騎前隊。”
“將軍,張中郎將已率部攔腰截斷虜騎的隊形,虜騎大亂,毫無鬥志,紛紛潰敗出營。”
“將軍,王校尉親自帶兵追殺虜騎,斬首烏桓千夫長一名。”
後面的騎士也爭先報道,聞言的謀臣文士紛紛鬆了一口氣,閻行用平靜穩定的語氣說道。
“傳令張合、王忠等部,夜黑風高、窮寇勿追,莫要冒進,免得中了烏桓人的埋伏。”
“諾!!!”
幾名騎士轟然應諾,轉身迅速走出軍帳,頃刻間再次策馬馳出轅門,各自往本部兵馬傳令去了。
“將軍,這股虜騎來勢洶洶,雖然暫時失利敗退,但只怕還有後隊繼上,去而復返——”
周良等到稟報的騎士走遠,終於忍耐不住,出列說道,但很快就被閻行伸手製止。
“元善先別急著下定語,孤要親眼見一見這些夜襲的虜騎。”
···
襲營的烏桓騎兵受挫之後如來時般迅速退去,只是不再如來時氣勢洶洶,張合、王忠等部追殺一陣斬獲頗多,但也謹遵閻行軍令,不敢深入追擊,及時清點人馬,收兵回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