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侯對她的所作所為不會做出任何的評價,彷彿對她無比溺愛,放縱她為所欲為。

在晉侯看來,姬寧就是他親手養大的武器,而不是他的妹妹,他沒有那個義務告之她,哪些事該做,哪些事又不該做。

那年初秋,芙蓉花恰恰綴滿了枝頭,七歲的小公主已經出落的冰雪可人,她任性霸道,性子中帶著壞壞的野心。

但對她的阿兄卻是無條件的服從,在她眼中,全天下都是惡人,只有他的阿兄是好的。

小公主對晉侯的維護已經到了瘋狂的地步,轉眼到了晉侯十五歲這年,他已經長成了體格高大的少年,小公主知道他阿兄身邊開始多了一些美人,她從侍女口中獲知,這些美人是旁人贈給阿兄的。

小公主很不喜歡晉王宮內的美人,每次去找晉侯,都會無理取鬧的將這些人驅逐,還對晉侯道:“阿兄,寧寶兒只喜歡阿兄,阿兄也只喜歡寧寶兒,好不好?這世上只有你我,其他人都不好。”

晉侯很滿意將她養出了如今的樣子,她狠起來甚至於比他還要厲害,看不慣的美人,直接就送出了宮外,絕不給活路。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她像極了楚王的狠絕。

好!很好!

晉侯眸色幽幽的看著她,問道:“寧寶兒,在你眼中,是不是孤最重要?為了孤,你願意背叛所有人?”

這是毋庸置疑的,他們兄妹二人是相依為命,是姬氏王朝唯一剩下的血脈,她當然會為了阿兄背叛一切,因為阿兄就是她的一切啊。

姬寧笑嘻嘻的討好她的阿兄,狠狠點頭,一雙大眼泛著燦漫的光澤,“嗯嗯,寧寶兒只在意阿兄。”

晉侯笑了笑,一手輕撫著她如墨的長發,一邊望向了無盡蒼穹處,在姬寧看不到的地方,他臉上的笑意徹底淡去,了無痕跡。

這一年初夏,雷雨更外頻繁。

姬寧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事情莫過於兩樣,一是她阿兄,這第二樣就是打雷了。

姬寧如今十五了,已是身段婀娜的女子,她自小便可自由出入晉侯的寢宮,晉侯沒有下命令制止,劍客與影衛也不會刻意阻擋她。

姬寧爬上晉侯的床榻時,晉侯的雙眸是閉著的,但他放在身側的手掌明顯微微一動。

因為見慣老晉侯歡.淫.無度的下場,晉侯對美人從來都是視如敝履,他已二十有三了,還未破童子之身。也從未有過任何男女之情的悸動。

於他而言,這天下只有兩種人,敵人和自己的人。

而姬寧不屬於這二者當中任何一個。

獨屬於女兒家的清香撲鼻而來,她像尋常女子一樣,喜歡明媚的花香,夏裳又薄,隨著她抱住了晉侯的臂膀,女兒家玲瓏曼妙的身段就毫無保留的貼了上去。

晉侯依舊閉著眼,他猜測之所以對姬寧與眾不同,僅僅是因為她是他養大的棋子。

姬寧抬眸看著晉侯冷峻的側顏,眼神有些痴迷,阿兄很少會笑,他的眉心緊鎖,彷彿怎麼都撫不平。

姬寧睡不著,她像幼時一樣,又湊近了一些,在晉侯耳側低低道:“阿兄,我知道了一個秘密,是藥公說出來的。”

晉侯這時才睜開眼看著她。

其實,這十五年,他對姬寧真的好,既當父,又當兄,將她養大。好到了就連晉侯也時常誤以為自己是真心的了。

晉侯看著她天真燦漫的臉,道:“寧寶兒知道什麼了?”

時下民風開化,姬寧又是自幼狂放的性子,她沒有猶豫,直接道:“阿兄,藥公說我不姓姬,湘夫人入宮之前便已經有孕了,我......不是阿兄的親妹妹。”

她平淡的說著,彷彿根本沒有因為此事而受到任何的刺激,或是驚嚇。

“是麼?那寧寶兒如何看待此事?”晉侯接著問,眸色晦暗不明。

湘夫人殺了老晉侯一事,自然沒有外傳,此事若是外洩,整個晉國都會與楚國為敵,晉國的劍客與遊俠兒難免會做出沖動之事,屆時時局難以控制。

另外,老晉侯這頂綠帽子戴的夠窩囊的,姬慎不會讓姬氏江山蒙羞。

故此,姬寧只是知道其一,而不知道其二。

姬寧忽閃著漂亮的眸子,將晉侯的臂膀摟緊了幾分,歡喜的告訴他,“我想嫁給阿兄。”

這個結果是晉侯預料之外的,他以為總有一日,她會恨他入骨。不過他此刻堅信他並不在意那樣的結局。

晉侯的視線在小女子臉上稍停片刻,那深幽的眸底像影藏著某種積壓已久的情緒,想爆發,但又不能。

終於,在姬寧熱切又期盼的注視中,晉侯又閉上了眼,嘴上卻淡淡道:“寧寶兒這話休要再說,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