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梵音望著桌上跳動的燭火,神色微見凜冽:

“阿儒為什麼要幫助紀倩影,還是他想透過此事警告我別的什麼?”

青墨心頭一驚,兩道濃眉換換皺起:

“殿主,應該不是少爺。”

紀梵音煙波微轉,慢慢的垂下眼眸,喃喃:

“我猜不出,誰能比他更瞭解我。罷了,不管是誰在暗中指點了鳳笨笨他們,都無妨礙我。”

青墨聽得背脊一陣發寒。

自他隨殿主一同下山開始,主人便慣用笑容迷惑敵人,久而久之,他幾乎都淡忘了,一旦殿主鎖定了獵物,任誰阻擋,都只是毫無意義的努力罷了。

“青墨。”紀梵音根本沒有回眸看,卻彷彿知道他的心思一般,說道:“膩了,不想再裝下去了。”

青墨眉頭抖了抖。

果然!

紀梵音緩慢的閉上眼睛,又睜開,感覺到四肢好像被冰雪裹著一般,寒氣入體,刻骨鑽心。

她撥出一口寒氣,眸色冰冷,低聲吩咐:

“讓蠻九帶上寒鐵箭,陪小荼夏去個地方。”

青墨離開後,紀梵音手腳僵硬的爬上床榻。

這一覺,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第二天一早,紀梵音神色如常的開啟房門,在樹下圓桌旁坐著用早膳。

蒼烈站在一旁,低聲講述。

昨日午後,小荼夏登門拜訪善刀盟。

她是挑著時間去的。

到時,善刀盟的弟子們正聚在後院習場練功。

小荼夏掏出了戰帖,奶聲奶氣的敘述青墨的交代:

明日辰時三刻,必準時登門賜教。

三局兩勝,生死由命。

若善刀盟戰敗,此戰之後,善刀盟就此解散,永不能以善刀盟弟子自居於江湖。

此言一出,再看尋釁挑事的就是一奶娃娃,善刀盟眾弟子鬨堂大笑,其中一個抓起小荼夏的手腕,就要隔牆把人撂出去。

正在此時,一支寒鐵箭破牆而出,橫霸的箭氣,直接掀起一陣颶風,不僅震開層層攔截的弟子們,更以迅猛之勢射穿四名弟子的身體釘在習武堂的門頭。

兩人離去後,用手碰到小荼夏的那名弟子赫然倒地,七竅流血而死。

一時間,七非殿御兵堂堂主——蠻九出現在棲霞城內,並向善刀盟發出戰帖的訊息,在赤霞國掀起軒然大波。

而七非殿驟然針對善刀盟的態度,更讓江湖人和朝野眾人惴惴不安。

上一個收到七非殿戰帖的門派,百年基業毀於一旦,百年累積的人脈付之東流,門中弟子死的死,傷的傷,僥倖存活下來的不過寥寥幾人,也都被人毀了根基,此生再不能習武。

最起初,那幾人帶著仇恨和希望,一處處的投奔昔日叔伯、摯友,卻無一人開門,無一處敢接納他們。

沒過多久,有人在荒山發現了他們的屍體。

這些人吊在樹上,是自盡而死。

他們在被逼至絕境後才明白,當日七非殿之所以會放他們一條生路,不過是給江湖眾人傳遞一個訊息:七非殿要殺的人,誰敢庇護,誰就要承擔得起招惹七非殿的後果。

自此,七非殿的嗜血殘酷,成了人人畏懼的噩夢。

而今,噩夢重現,留在眾人內心深處的恐慌,被一張戰帖重新勾起。

做出令人措手不及、震驚不已的決定的始作俑者,此刻卻小手捏著湯勺,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著暖胃的米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