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敏的感嘆,正與李佑心中疑惑不謀而合。

李佑不由疑惑:“會不會是他有難言之隱?”

“難言之隱?”韋敏細思片刻,猜測道,“難不成他……”

但她話說一半,卻又立即搖頭:“不該如此啊……”

李佑被吊起了興致,催問道:“難不成什麼?你快將心中猜測說與我聽。”

韋敏四下裡望了一眼,這才道:“會不會是王叔的身子,又出了什麼狀況?”

“額……”李佑搖頭,“該是不會吧?”

韋敏繼續道:“若是王叔當真身體漸衰,他自知時日不多,便會急著將滄陽嫁出去。那他今日表現,倒也合理。”

韋敏的猜測,倒也有幾分道理。

但卻與事實不大相符。

李佑清楚地記得,方才李孝恭爭吵時中氣十足,絕不像身體衰弱之人。

李孝恭急於嫁女,原本就有大病之後託付後事的考量,但他還遠沒有到油盡燈枯的狀況,絕不該這般操切。

李佑搖了搖頭:“王叔的身子不大像油盡燈枯……”

韋敏也沒主意了:“那究竟是什麼原因,逼得王叔如此強硬,非得和滄陽鬧掰呢?”

她又悠悠一嘆:“鬧掰了對他有甚好處?倒不如好言相勸,先將滄陽哄回去,日後那婚事或許還有轉寰餘地呢!”

李佑聽不得她這話:“你這意思,是要幫著王叔將滄陽送到崔家了?”

韋敏“噗嗤”一笑:“妾身不過是站在王叔的角度考慮此事罷了,我哪裡願意送滄陽去崔家?”

“站在王叔的角度……”李佑呢喃著,順著韋敏的話想了下去。

誠然,站在李孝恭的角度,他的確不該和滄陽爭吵。

滄陽是什麼性子,世人皆知——那是推著不走,打著倒退的倔強脾氣。

這一點,李孝恭能不知道?

若真是想將滄陽帶回去,最好的法子,就是先不提婚事,好言哄她回深州。

等回了深州,再以“老父年邁,唯願見滄陽成家”之類的理由好言相勸,或許還能勸得她答應了婚事。

想明白這一點,李佑頓時覺得,李孝恭這是做了最最愚蠢的決定,最終的效果自然是適得其反。

但這又引他思索起最先開始的疑惑來:李孝恭,當真有這麼蠢嗎?

李佑再將此事重新捋了一遍,從最初知道成婚之事問起:“你可記得,當初滄陽是怎麼說這樁婚事的,是王叔主動要結親,還是崔家登門?”

韋敏想了片刻:“似是崔家登門求親的。滄陽剛來之時不是說過麼,她偷聽到王叔與崔家家主的談話,崔家求親,王叔說是要徵詢滄陽的意見。”

“徵詢意見……”李佑輕笑一聲,“可他今日前來,卻沒有半點徵詢意見的態度啊!”

李孝恭方才那口氣,分明是要強逼滄陽成婚,毫無商量餘地。

韋敏猜測道:“許是這些天,王叔想通了?”

李佑搖了搖頭:“不該如此……依王叔行事風格,他本不該願意與崔家結親的。”

崔家與太子結盟,牽涉進皇子嫡爭,而這一點,本是李孝恭最為反感的。

他沒那麼傻,將女兒送到漩渦正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