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臨城,南碼頭。

瑟曦王太后死亡已有兩月,戰爭似乎遠離了君臨城,臨河門附近的魚市與黑水河口的碼頭也開始逐漸恢復生機。

近兩週來,在即將到來的國王婚禮的影響下,城內的秩序已經與戰前持平,各地的商人們也像聞著味兒的蒼蠅一樣,迅速撲到了這座巨城的身上。

其中,以自由貿易城邦的總督、貿易親王、富商們來的最快,他們帶來了大量的糧食、麻布絲綢、香料美酒等,填補著這座城市的空虛。

因此,黑水河口的碼頭也成了首都最繁華所在,成千上萬的褐衣平民在這裡卸貨、搬運商品,雖然幹一天只能得到幾十枚銅板,但起碼有的賺,糊弄口飯吃。

頂著深秋清爽的海風,本納德·布倫、韋洛·庫伊兩位騎士各帶十名士兵,等在碼頭一角。

在划槳手的賣力工作下,一艘打著里斯裹女郎旗幟的長船慢慢停靠在碼頭邊,而後一眾潘託斯水手擁著一位寬袍中年男子走了下來。

負責迎接的本納德·布倫疑惑問道:“怎麼是里斯的旗幟,不是說我們的客人自潘託斯來嗎?”

他是蟹爪半島的一位有產騎士,曾帶領兩千八百名蟹爪半島土著先民參與防守女泉城,而後在國王亞瑟一世的命令下率軍南下。

自國王決定這支先民軍編入君臨守備隊後,本納德·布倫的地位也水漲船高,如今已是守備隊的副司令了。

跟在一旁的韋洛·庫伊回道:“如果對狹海上的情況稍稍熟悉的話,就知道這才是正宗的潘託斯商船。為了逃避布拉佛斯的懲罰,相當多的潘託斯商船會掛里斯和泰洛西的旗幟。”

自蟹爪半島的人與河間貴族依次到來後,韋洛·庫伊迅速失去在紅堡的支配地位,如今的他,只能陪著本納德爵士來迎接一位特殊的客人。

這名客人的確很特殊,以至於國王都不敢讓其他人接觸到他,怕他被憤怒的河灣人剁了。

沒辦法,誰叫他老姐瑟曦發揮穩定,讓獅家兵在王座廳事變裡砍死了上百位河灣貴族與有產騎士呢?

目標人物小惡魔還沒出現,本納德就嚷嚷問道:“你們真的是潘託斯來的船嗎?上一任和現任所屬的總督都是誰?”

雖然他的任務只是讓一名蘭尼斯特侏儒或者到達國王的勢力範圍,可本納德管不住自己好奇的嘴。

寬袍中年男子從袖子裡拿出一個手帕,先捂在了嘴鼻上,才嗡聲回道:“這當然是潘託斯商船,它的上一任主人是奧德羅總督,現任主人則是賈斯基斯總督,也就是我的僱主。”

他早聽說君臨城奇臭無比,沒想到在通風較好的碼頭都是這個樣子,要不是這次還有重要任務在身,他都不想下船。

本納德更好奇了,“那為什麼你們要掛里斯的旗幟呢?難不成真的像我這位同班說的一樣,是躲避布拉佛斯的懲罰?”

寬袍中年男子對君臨的印象又差了幾分,難道堂堂西大陸的首都軍官,都不知道狹海上的規矩嗎?

但作為自由貿易城邦的職業中人,他還是保持了表面的禮貌,為本納德·布倫講解起裡面的道理來。

潘託斯的大部分歷史時期實行奴隸制,但這造成了該城邦與布拉佛斯之間的戰爭。

自大約兩百年來,兩個城市進行了至少六次戰爭,而戰爭的原因除了奴隸制還包括兩城之間的肥沃土地和水域的控制權。布拉佛斯獲勝四次,最後一次發生於九十一年前,潘託斯在一年之內獻祭了四位親王,直到一場難得的勝利之後,第五位親王說服了總督們求和。在和平協定中潘託斯不得不做出讓步,取消奴隸制,取締奴隸貿易。

但富商出身的總督們並不想放棄奴隸貿易這塊大市場,於是經常打著里斯和泰洛西的旗幟的狹海上航行,以逃避海上霸主布拉佛斯的懲罰。

也就是說,這是一艘標準的販奴船。

但本納德想不清裡面的彎彎繞繞,對方的人已經將小惡魔帶了出來,所以布倫爵士準備溜人。

一頭灰金色捲髮的提利昂穿著潘託斯特有的淡黃寬鬆長袍,連他的鬍子都被染成黃色,並上了油,分成兩叉。

再加上他異瞳眼睛裡透露出的智慧,若不清楚這名蘭尼斯特的底細,很容易就將其誤認為潘託斯的小富商。

“不錯,這個侏儒是我的了。贖金已經在兩週前交給了賈斯基斯的商船,這點你應該清楚。”

本納德隨口說了兩句後,命人將小惡魔套進大麻袋裡,然後扛著馬上走。

又在船上飄了快一個月的提利昂頓時急了,連聲叫道:“等等,我自己有腿,雖然短了點,但也能走路,用不著裝進麻袋裡。”

他知道擁龍者亞瑟為他支付了五萬舊金龍幣的贖金,本以為自己會受到妥善的安排,沒想到一下船剛擺脫半奴隸身份,就又成為麻袋裡的侏儒。

一旁的韋洛·庫伊譏諷道:“蘭尼斯特大人,我們這可是為您好,城裡大多數士兵都是河灣人,他們恨不得將西境人撕成幾十瓣,然後丟到黑水河裡餵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