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小興奮,攥著手機,走出自己的房間,一步一步的躲過陳茂宇的毛筆字八卦陣,出了家門,到小區池塘的榕樹下撥通了電話:

“你好,我是陳大軍。”

“大軍,久違啊,這麼多年了,你的聲音可一點都沒變。”

靳勇說話有點略帶官腔,不過對陳大軍是親切之極,沒有時間客套,他直接入正題:

“你的外匯策略了不起啊,我請教了我們基金部的資深交易員,他對你這一套*動態監控、準點出擊、全身而退的程式佩服得一塌糊塗,他認為這是無懈可擊的,可還是發生了不幸,為了找到答案,我們專門去了趟紐約,私下見了幾個王牌人物。

我現在知道的情況是,你的做法讓金融市場上的頂級大鯊魚有點不適應,對你下手了。地球村的各行各業,總得有個頭兒吧,這個頭目是把握方向的,為了讓航船平安前行,偶爾撞壞兩隻逆行的小烏龜很正常,如果沒有這個頭目,行業就沒有方向,會更麻煩,你要適應,不要糾結這個事情了。”

陳大軍滿肚子頓時燃起了怒火,我好好做我的生意,合法合規,這群王八蛋憑啥讓我犧牲?

火焰正想噴出來,但是靜下一想,又不是靳勇乾的,他也沒有辦法,再說,人家為了這事還辛辛苦苦跑美*國,我如果在他面前不開心,就顯得太沒風度了。

“哦,那行,這事只要知道來龍去脈,我心裡也坦然了。對了,有空我請你吃飯,怎麼樣?這些年,欠你的人情太多了。”

“咱倆誰跟誰,還客氣啥,要說欠,我還欠你一條命呢,當時不是你,我非死即殘。如果你真的覺得欠我什麼的話,那就出來,跟我一起幹,怎麼樣?你的經歷已經秒殺了太多的基金經理,我們公司需要你,我也需要你,真心的。”

這是老話,但這一次讓陳大軍心動了,尤其是兒子已經獨立,很快就要出國,再說外匯被人偷襲了,自己又是個報復心理極強的人……是不是應該去實現那掛在天邊的理想呢?

電話結束通話,陳大軍收到一條微信,是荔州知名書法家發來的,他神秘一笑,摁著手機屏說話:

“謝謝老師,謝謝老師,我明天就帶作品來。”

沒有上樓,直接開車去了書店,買了墨汁和宣紙,還有一個紅包,小魔頭的書法訓練得有個了結了,再這樣下去,全家都得逼瘋。

回到家,把墊氈和宣紙擺上,筆墨也伺候上,小書法家,開始你的表演吧。

陳茂宇甩甩胳膊,壓壓手指,揉揉脖子,還蹦躂三五下,搞得跟奧運熱身一樣。

準備好了,就揮毫潑墨,試寫一張,鬼畫桃符。

關節活動開了,重新鋪紙,陳茂宇凝心靜氣,開始下筆,橫平豎直,輕重有度,寫出了陳大軍可望而不可及的水平,贏得全家人的掌聲。

人生得意更猖狂,小書法家徒然轉了方向,下一頁宣紙,不寫繁體字,居然畫起了竹子,兩分鐘就出作品,佈局疏朗,透逸清俊,見多識廣的王國志都連連稱奇,奇就奇在左手都能畫出這麼好看的竹子。

第二天,陳大軍捲起兒子的作品,還把紅包塞得滿滿的,獨自一人開車來拜訪名師。

紅包收下,老師端詳一會陳少爺的作品,發表獲包感言:

“作者能認繁體字,很好,至於書法,門都沒有摸到……這竹子畫得很好,不像水稻,但我可以確信的說,作者沒有見過真正的竹子。”

陳大軍興高采烈的回到家,王璐一看這表情就知道兒子會成為書畫大家,往後一幅字畫就換一個LV,一把抱住丈夫:

“今天的畫賣掉了嗎?”

陳大軍親著愛人的脖子:

“沒捨得賣。記得上次去紐約嗎?唐人街都是繁體字,兒子把理髮店認成了理鬃店,不停問我馬在哪裡,以後他去倫敦就不會犯這個錯誤啦!”

王璐剪刀手一舉,狠狠的“耶”了一下。

於縣,復興鎮。

老太太開啟一個陳舊的木箱,在箱底翻出一個荷包。

小小的如意吊墜,藍色玉石雕琢而成,她拿在手裡頓時老淚縱橫。

再拿著錢夾和一個用過的信封,一步一步走向郵局。

“我麻煩你一下,這個信封下面,有我兒子的地址,我想把這個寄給他。”

“陳大娘,好漂亮的翡翠啊,你是送給你兒媳婦的嗎?”

小鎮的人相互認識,特別陳大軍家,姑娘在美*國,兒子在荔州,也算村裡的明星家庭,服務員小姐姐拿著玉石一頓眼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