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國將扶蘇召見自己的事情詳細講了一遍。

馮劫長嘆一聲:“陛下沉溺小道,不行君王大道,天下危矣……”

姚賈抬眼看了看馮去疾,說道:“我聽聞,陛下調取了東郡隕石案的卷宗,似乎有意再次追查……”

馮去疾呼吸微微一窒,微不可查的看了一眼馮劫。

作為御史中丞,當初此案是交由他來查辦的,可最後卻找不到幕後之人,只得把周邊的居民全殺了,再把隕石處理掉。

……陛下此舉,莫非是察覺到了什麼?……馮去疾臉上不動聲色的想著,隨即抓起一卷竹簡,說道:“這是任囂剛剛送來的奏疏,大家看看吧。”

“效巴、苴故事……封越人首領‘臣邦君長’,‘臣邦君公’……以越人治越人,秦人治秦人?”

啪!

馮劫將竹簡拍在案上,眉頭緊鎖:“陛下這是在試探,試探我等對於分封諸侯的態度!怪不得我聽人說,陛下前些日曾問過,老丞相王綰是否健在!”

“果有此事?”鄭國問道。

“當然,我在宮中有眼線,陛下將尋訪王綰之事,交由太中大夫叔孫通去辦!”

姚賈點頭說道:“好哇,這群儒家士子果然賊心不死,還想要蠱惑陛下,鼓吹周禮!”

“只怕陛下早有此心,汝等可記得,陛下當初就是因此事而觸怒先皇帝,被髮往九原軍中做了監軍!”馮劫大聲說道。

姚賈長嘆一聲,說道:“老夫悔不當初,該應李斯之邀,前往離石一晤。”

“嗯?”馮劫猛然回頭:“李斯當初也邀請你了?”

“是啊,當初信上只說,先皇帝病重,恐有不測,故邀我前往離石,共商大計。”姚賈點點頭:“我當初隱約猜出幾分,但只以為他欲扶持某位公子,卻沒有想到,他們會秘不發喪……”

“若是當初吾等齊聚離石,必然不是……”馮劫搖頭說道。

“慎言!”馮去疾打斷他的話,以目示意低垂著眼瞼,彷彿睡著了一般的鄭國。

“那、任囂的奏疏,吾等該如何處置?”姚賈開口,將話題拉了回來。

……

芒碭山。

某處人跡罕至的山谷之中。

一個麻衣木釧,手提竹籃的女子蹣跚而行。

女子身上的麻衣雖然略顯陳舊,且有明顯的修補痕跡,卻難掩女子的豐腴秀美。

“劉季……”她走到一處洞口,大聲喊叫。

“你怎麼找到我的?”一個邋里邋遢,近乎野人的男人從山洞裡鑽出。

在他的身後,還跟著十多個同樣和野人無二的瘦高之人。

“你知不道,你所在的地方,天上有云氣!我看見雲氣,就找到你了!”女子看著劉季,大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