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千初準備掛電話,沒有一點和她交流下去的慾望。

“你還是記不起來我嗎?”時小念在他結束通話之前問道,問得有些急迫。

這是她最後一次詢問了。

“時小念,你不覺得你很無聊麼?你這樣糾纏我有意思?”慕千初冷冷地反問,語氣裡的厭惡毫不隱藏。

被徹徹底底討厭了呢……

時小念的長睫顫動著,攥著話筒的手指用力到發白,她很想就這麼掛上電話,可不行,她有些捨不得。

這是她臨死前最後的電話了。

她緊緊握住話筒,眨了眨幹澀的眼楮,慢慢說道,“慕千初,你聽著,我努力過了,我的努力也只能到此為止,如果有一天你想起我來了,請……”

請到我的墓碑前看望我。

慕千初沒有給她說完的機會,直接結束通話了,因為電話那端傳來時笛催促的聲音,他總是以時笛為先。

時小念呆呆地聽著話筒裡的靜默,心口疼痛如絞。

他連她最後的遺言都不肯聽呢。

慕千初。

年幼時因失明、呆板、沉默不被家族所喜而寄養在她家,六年前動了手術視力恢復正常,卻因為手術過程中的小曲折而喪失全部的記憶。

然後,他愛上了時笛,她的妹妹。

多狗血呵。

曾經那個黏著她、口口聲聲喊著娶她的少年隨著那一場手術消失了……

不管她再說什麼再做什麼,慕千初都認為她是嫉妒妹妹,要搶妹妹的男人……連爸爸媽媽都覺得她過份了,不再理會她。

其實她也很累了,面對一個記憶中完全沒有自己的人,她做得夠多了,也失去得夠多。

今天……也算是終於畫上一個句號。

“時小姐,你還好嗎?”封德走到她身邊,擔憂地看向她。

這樣子的時小念似乎比面對少爺打擊時更悲傷……

“我可以去森林了。”

時小念淡淡地道,慢慢放下話筒,眼中沒有半點光彩,萬念俱灰。

從慕千初的語氣她就知道,沒人發現她不見了、失蹤了。

沒人在意她。

不知道等她消失多久,才會有人注意到,誰會先注意到?時笛?養父母?同事?還是……慕千初?

都不重要了不是麼。

“時小姐,你真的寧死也不肯向少爺低頭?”封德問道。

“如果低頭能換來自由,我願意;如果只是換來做他的一件床上用品,讓我行屍走肉地活著,我不願意。”

時小念輕聲說道,從沙發上站起來離開,沒有一點遲疑。

見她這麼堅決,封德也不再勸說,只能祈禱會有轉機……

偌大的休息室。

宮歐躺在頂級配置的太空艙按摩椅上。

謝琳琳和兩個美女站在旁邊的吧檯上調配著酒,不時走到宮歐身旁使出渾身懈數想吸引他的注意,但又怕惹怒他,都不敢張揚。

宮歐連一眼都沒看她們,骨節分明的手上拿著搖控器,一張英俊的臉冷若冰霜,黑眸陰鷙地望著前面的立式大螢幕中。

螢幕中是一片萬木崢嶸、綠波翻湧,是城堡外的森林。

時小念身著一件水洗藍的曳地長裙被保鏢推進去,她沒一點掙扎的舉動,像是認命一樣一步一步走進去,有地上的落枝勾破她的長裙,她也毫無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