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德憐憫地看著她,最後無奈地嘆一聲氣,揮手讓人將座機移到時小念面前,滿足她的遺願。

時小念坐在沙發上,低眸看向眼前的古董式電話機,想抬起雙手去拿,手卻像千斤重似的重得她抬不起來。

她不確定,電話那邊的人願不願意聽她的電話。

許久,在封德以為她快石化的時候,時小念終於慢慢伸出手拿起電話,食指在電話機上按下一串她能倒背如流的號碼。

每個數字,都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像等了幾個世紀,話筒裡的鈴聲漫長得能殺死人……

“喂?”

一個略顯陰柔的男聲在話筒裡響起。

他接了。

時小念坐在那裡,如靈魂出竅一樣,身體裡一片空白,只剩下一顆心髒在混亂地跳動著,話筒差點從手中滑落。

“是哪位?”遲遲聽不到回答,話筒那邊的聲音有了一絲不耐之意。

“是……我。”

時小念開了口,聲音帶著一絲顫意。

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空氣彷彿都要被凝滯。

以為對方沒聽出自己的聲音,時小念頓了頓又道,“是我,我是時小念。”

“我知道是你。”慕千初在那端的聲音瞬間冷冽下來,“我不是說過,私下不要打我電話,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時允怔怔地聽著,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向他求救,“千初……”

“你這麼稱呼我不合適吧。”慕千初冷冰冰地開口,“畢竟我是你將來的妹夫,姐。”

一句“姐”將他們的關系拉離了幾個星球。

是呵,他快成為她的妹夫了,叫姐是應該的,哪怕在年齡上她比他還小兩歲。

時小念苦澀地抿唇,半晌道,“如果我說我現在被人綁架了,你會來救我嗎?”

如果說,這世上還能有一個人救出她,一定是慕千初。

她這麼固執地認為。

“被綁架了?誰會綁一個畫畫的,要什麼沒什麼,你是畫漫畫畫傻了麼?”慕千初嗤笑一聲,聲音更加冰冷,“時笛怎麼說都是你的妹妹,你這樣編造謊言糾纏自己的妹夫像是一個稱職的姐姐該做的?”

編造謊言。

為什麼都認為她是在說謊,宮歐是這樣,慕千初也是這樣……

“我沒有說謊。請你來救我……”她請求。

封德站在一旁,沒有阻止時小念求救,反正也沒什麼用,沒有人能從少爺手中救走人。

“如果你真的被綁架了……”慕千初反感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他頓了頓,接著一字一字道,“撕票時我會看在親戚一場,替你收屍。”

他說,撕票時替你收屍。

時小念如被人扔進冰窖,從頭冷到腳,凍得她沒有知覺。

心髒痛到麻木。

宮歐那樣對她,她覺得還不如一死了之,但說到底,能活下去她還是想要活下去,她想靠著慕千初活下去……

可慕千初卻生生地斷掉她最後的一線希望。

他不會來救她。

他讓她感受到了比死亡更痛苦的絕望,她還以為,只要她開口求了,他就會來救她的……

原來,一切都是她想得太天真。

“時笛有一場sho,我現在去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