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小念的心咯 了一下,繼續往前走去,走到一根立柱後面,就聽到有聲音從前面傳來。

她站在那裡,微微探出一點頭往外望去,只見一張長方形的白色餐桌立在湖邊,上面是紅色的八角燈籠輕輕旋轉,水聲潺潺,餐桌上點著燭光,宮歐穿著白色的毛衣趴在桌上,手邊是一個個東倒西歪的杯子,有些杯子裡還殘存著紅酒。

“你醒醒,醒醒。”

洛烈站在一旁,伸手推了推宮歐,燈光拂過兩人的臉,洛烈低眸注視著宮歐,寵溺地輕笑一聲,“怎麼酒量才這麼一點點,真睡著了?”

他們喝酒了。

時小念的眉頭緊緊蹙起,抬起腿就要上前,腳慢慢地撤了回來。

不對。

不對的。

宮歐喝醉酒才不會這麼老實,他不大鬧一場才不肯睡覺,他是故意裝醉的,他沒有醉。

時小念意識到這一點,腳便邁不向前了。

他裝醉,一定有他裝醉的理由。

正想著,她就聽洛烈的聲音傳來,“我不知道你現在還能不能聽到我說話,但我是真心誠意的,那個女人不是真正愛你的,你把她奉為女王又如何,她還不是對你不屑一顧,覺得你不夠愛她。”

他和宮歐說了什麼?

時小念望向他們,只見洛烈伸出手輕輕撫過宮歐的臉龐,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聲音變得沒那麼清冷,十分寵溺,“我是真想和你一直這麼下去,我想自私地把你永遠留在我的身邊,相處這麼多天,我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

時小念握緊了拳頭,心頭的情緒依然復雜,說不上是心疼還是憤怒,好像都有,全部絞在一起。

“真的,我真的太喜歡你了。”

大概是燈籠的光太美太虛幻了,洛烈越說越動情,人慢慢朝宮歐俯下身來,一雙唇慢慢接近宮歐。

他瘋了麼?

時小念震驚地看著這一幕,心口像被什麼堵住一樣,想立刻沖上前去,忽然就見宮歐的手一動。

他趴在那裡,一隻手猛地抓住旁邊高腳杯的杯腳。

他真的是清醒的。

他是在忍。

時小念忽然就明白了宮歐的想法,他知道洛烈一定會對他做些什麼,怪不得他同意讓她在房間收拾行李,這是最後一晚了,所以他說什麼都會忍過去。

瘋子。

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時小念很想沖上前去,可又怕毀了宮歐這六天付出的所有忍耐,她只能站在那裡眼睜睜地看著,看著洛烈將一個輕吻落在他的耳上。

心髒像是被人狠狠地用錘子敲了一記。

痛到無以覆加。

時小念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幕,眼楮漸漸模糊。

但洛烈還沒有罷休的意思,他將“熟睡”的宮尤拉起來讓宮歐靠到椅背上,人站在宮歐面前深情款款地注視著。

“你是真睡著了嗎?還是裝的?”洛烈伸手將宮歐的眼鏡摘下來,對著他徑自說話,“不過是問你一句有沒有對我動情,你就一直低著頭喝酒,喝到睡著,這個問題有這麼難麼?”

“……”

時小念的眼楮越來越模糊。

宮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