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追了進來,“姑娘,我們有規定時間的,超過規定時間一律不賣的。”

櫃檯裡的女人這才停下了撥弄算盤,抬頭看她,伸手撩了撩頭髮,皓腕纖指,眉如遠黛,眼含秋水。

忍九微愣了一下,少見如此貌美老闆或者是老闆娘。

秦錦看到來人也有些疑惑,皋鳴鎮少有女子深夜外出,尤其是姿容氣度上佳的女子。

“姑娘來晚了。”秦錦有些遺憾。

“那老闆娘可知,哪裡還有出售?”

“姑娘一定要現在喝嗎?”

“興致既來,不醉不休。”

秦錦垂眸,似乎在想些什麼,忍九安靜的等著,那位小二眼看沒有自己什麼事就又出去收拾了。

“姑娘請跟我來。”秦錦從櫃檯走出,領忍九去了後院。

“姑娘不怕我是壞人嗎?”秦錦開口問到,手上的油燈照不太清地窖的景象。

“老闆娘不怕嗎?”忍九安靜地跟著她,心境出奇平和。

“呵呵呵,姑娘不像。”秦錦輕笑。

“老闆娘也不像。”

秦錦心情沒來由好了許多,點燃地窖的燈,照亮了滿地窖的酒。

她去拿了兩小壇的桃花釀遞給忍九,“這樣的可夠?”

忍九接過,“夠了。”

付了錢忍九就離開了酒館,一路上邊走邊喝,出了皋鳴鎮。

她沒有目的地,卻還是一路輕功上了雲白山。

雲白山在華城和皋鳴鎮中間偏北,不算很高的山,但是足夠清幽。

她手中只剩了一罈酒剛剛開封,還沒有喝,她酒量應該不錯,可是卻不知這兩壇酒是怎麼釀的,酒勁很大。

雲白山半山腰是祁家山莊,她站在路口,看著不遠處的房子踟躇了很久。

忍九拎起酒罈喝了一大口,眼神微暗,走了過去。

走到祁家山莊大門,她抬頭望去,還未破財,和她記憶中一般無二。

她伸出手,想推門卻遲遲沒有下手,猶豫許久,最終還是收回了手,轉身離開。

沒走幾步,她突然轉身,輕功躍進了山莊,一切都是她記憶中的樣子,只是過分安靜。

她微抬下巴,止住眼中淚水,仰頭喝了一口酒,喝的太猛嗆到,她壓低聲音磕了幾聲,輕身躍上房頂。

她沒有再往裡面去的勇氣,物是人非,她活得狼狽又懦弱。

生不敢肆意,畏畏縮縮,死不敢盡心,無顏面對。

這不是她該活成的樣子,絕對不是。

天上依舊沒有月亮,她已經開始害怕那輪圓月,滿天繁星反而讓她安心,每一次的噬魂之痛的場景都刻骨銘心,比十年之前那場噩夢還要真切,還要恐怖。

她該恨他的,她有足夠的理由恨他,可是卻恨不起來,她也有一個理由忍受他給她的所有折磨並且對他報以感激。

兩壇酒已盡,她看著流轉的星空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小憂,小憂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