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息九確實不曾禁止她去七樓,可他連自己允諾的事情,只要讓他不開心了,都做不得準。

“七樓沒有上鎖。”

忍九止住腳步,“黑翼,我可以去嗎?”

黑翼沒有看她,“尊主沒有說過不允許。”

忍九稍微放下心來,“你去過嗎?”

“沒有。”他腳步未停,甚至還有加快的趨勢,他不想跟她多說。

忍九察覺到了,她也安靜了下來,沒有再問。

七樓果然沒有上鎖,大門緊閉,黑翼站在一旁,垂眸候著,沒有開門的意思。

忍九看了他一眼,推開了門。

藏書閣很大,五樓以下每一層都有數不清的書架。

而七樓沒有一個書架,諾大的房間裡面只有數不清卷軸畫從屋頂垂吊,畫的栩栩如生,有的仿若仙境,有的又如同地獄,沒有落款。

應該是左息九畫的。

她仰頭看著,慢慢往房間裡面走,卷軸畫上的場景她從未見過,甚至於不是世間常見的景象。

有一幅畫是冬季,桃花開得繁盛,漫天大雪不曾留情。

她從未見過雪和桃花紛飛的場景。

忍九有些恍惚,不自覺想起了華紹說的話,

“聽說西海有一座孤島,上面不分四季開滿了桃花。”

“和你一起的話,就算死在途中,我也甘之如飴。”

她收回目光,在原地站了許久。

黑翼自她走進去之後便抬眸看著她,他的眼神複雜,好像在掙扎著什麼。

忍九不曾察覺,她繼續往裡面走,最裡面的牆壁上似乎刻的有東西。

她走近去看,刻的大約是什麼紀事,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她看不出來,刻的很高,而且凌亂狠戾,只是遠遠看著就能感受到刻畫之人的怒火。

她看不太懂,大概是有一個面目猙獰的怪物誤入了什麼地方,後來一群怪物接連闖入,之後就是特別紛亂的線條,猙獰恐怖。

再之後是一片死寂,滿目瘡痍,蒼涼的天際和足以吞沒一切的海浪千丈,沒頭沒尾的,莫名的壓抑和悲涼。

可是線條依舊延續,那群怪物再次出現,闖入的地方似乎是兀林?!

忍九想要接著看下去,黑翼突然出聲,“小姐,陽驕快死了。”

忍九立馬扭頭看他,“你說什麼?”

黑翼卻垂眸,一言不發。

不會的!她分明喝了那碗藥的!

忍九立刻轉身往外走,剛準備下樓梯她又止住腳步,看了一眼黑翼。

黑翼剛好和她對視,他的神情平靜,好像根本不在意接下來他會遭受什麼。

忍九抿了抿唇,沒有說話,往樓下跑去。

黑翼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微微仰頭壓下心中的情緒,關上門,跟了上去。

牆壁之上的線條延續,那群怪物闖進了兀林,左息九出現將那群怪物幾乎趕盡殺絕。

卻被畫面開始那個不小心闖入的怪物攔住。

壁畫的末尾有一行話,筆跡狂肆邪魅而凌厲,有一種妖異的美感,字型不大,極深,刻的是:

世有天靈族,性善,貌美,居於兀林深處,有人誤入,漸被世知,奪之掠之,日漸式微,期年亡盡,不復。

可惜忍九沒有看到,也沒有細思壁畫的內容。

若是她將壁畫看完,或許能察覺到,她在其他地方,也見過類似的畫,哪怕那裡的壁畫已經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