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翼這時進來彙報情況,他剛進來就察覺到氣氛不對,一時間進退兩難。

“尊主”他剛開口便被凌厲的氣浪打飛出去好遠。

“怎麼,連你也敢不聽本尊的話嗎?”

黑翼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鮮血,低著頭沒敢看他,“屬下不敢。”

陽驕敢不聽尊主的話嗎?黑翼立馬否定了這個想法,忤逆尊主的,怕是隻有小姐一人。

“是小姐…是夫人去了後山山林。”黑翼說到一半,鬼使神差地改了口。

……夫人。

之前在夏城之時,那個小販也說,快把銀簪給夫人戴上……

左息九深呼吸了一下,眼眶微酸,他慢慢握緊拳頭,看向虛空,沉默許久。

最終他拂袖而去,臨走前看了一眼陽驕,“滾去蛇窟領罰,本尊不想再看見你。”

陽驕心裡哪怕有千般不服,他也不敢沉默,“…是。”

左息九走後,黑翼把陽驕放了下來。

陽驕受傷嚴重,去蛇窟領罰怕是死路一條。

陽驕抬眸看他,“黑翼,你甘心嗎?”

黑翼愣了一下,隨即目光變得危險,他看了一眼門口,掐住陽驕脖子低聲說道,“陽驕,死亡已經是最輕的懲罰了,我勸你不要有其他心思。”

陽驕垂眸,長長的睫毛擋住了他的眼神,“屬下不敢。”

黑翼鬆開他,轉身離開。

甘心?他若是不甘心,二十年前就該不甘心!

陽驕一個人在大殿之中,神情平靜到詭異,他或許有些理解忍九為什麼一定要逃。

他和其他三大使者不一樣,他從小在天蟄教長大,沒有歷經千帆,沒有經歷低谷與繁華,也沒有經歷背叛和冷眼,他該是最純正的天蟄教徒,怎麼能生出逃離的心思。

可是,或許,他也該為自己而活……

忍九去了後山桃林,雪下的很大,她有一種詭異的隔世感,以前她經常來這裡練劍,她喜歡劍,喜歡漫山桃花。

可她不敢說,左息九後來還是知道了,不允許她再練劍。

忍九其實不懂,左息九不喜歡桃花,又為何要在後山栽滿桃樹。

許是因為冷了,她撿起一根樹枝,試著重練飄雪劍法。

她用的左手,她現在也只能用左手,動作滑稽笨拙,她卻毫不在意,一招一式,很慢,又趨於嚴苛。

她其實錯了好幾處,左息九看著,卻一言未發。

不知道是她太過投入,還是左息九出現的無聲無息,他來了很久她都沒發現。

突然她一個轉身下劈,和左息九四目相對。

他其實知道她下一個動作是什麼,他並不驚訝。

忍九愣了一下,收勢,也將樹枝扔在了地上。

左息九看著她,神情平靜,“你就這麼喜歡嗎?”

忍九沉默片刻,也抬頭看他,“不管我喜不喜歡,我不都沒有了嗎。”

四目相對,遙遙相望,左息九嗢嚥了一下,手指微蜷,開口說道,“過來。”

忍九沒動,看了他許久,“你若是想近一些,你為什麼不向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