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九沒有拒絕,算是預設。

臨近婚期,華紹催促忍九去試試嫁衣,但是忍九總有幾分倦怠,幹什麼事都打不起精神。

華紹無奈,只得找了周風意過來陪她,她的精神這才稍有好轉。

錢家衣錦布莊三樓。

忍九躺靠在美人榻上看著華麗到奢侈的紅色嫁衣,興致缺缺。

周風意繞著嫁衣轉了一圈,嘖嘖稱奇,“武林盟還真是有錢啊!”

說完抬眸看了一眼忍九,二話沒說就把她拉了起來,“九兒你怎麼回事啊!再過幾天你就要嫁人了好不好!怎麼沒精打采的。”

忍九皺著眉頭看了一眼紅色嫁衣,腦海一閃而過很多畫面,她抓不住也看不清,心裡始終踏實不下來。

“你試一下呀!”周風意期待地看著她。

“還是做簡單一點吧。”忍九沒有試衣服,只跟掌櫃的說了一聲,然後拉著周風意就離開了。

周風意不解,“為什麼啊?剛才那個多好看啊!”

忍九止步,聲音微沉,“阿風,我有點害怕。”

“你怕什麼,華紹要是敢對你不好,我剝了他的皮!”周風意一手攬過她的肩,一副哥倆好的樣子。

忍九失笑,移開目光,徑自向前走去,“你認真的嗎?”

“誒,你那是什麼表情啊!雖然我打不過他,不是還有你呢嘛!”周風意炸毛,追了上去。

沒過兩天,錢家就將修改好的嫁衣送到了武林盟。

入目便是絳紅色衣袍,沒有大片圖案喧賓奪主,只有金絲暗紋刺繡遍佈,花紋古樸繁複,低調內斂,讓本該豔麗的紅色多了一份厚重莊嚴的氣勢。

忍九頂不住周風意的目光,只得穿上試了試。

絳紅色衣袍襯得她膚白若雪,墨髮垂至身後,紅與白與黑,極端的顏色對比與驚豔。

她未施粉黛,不愛紅妝,可是抬眸間那雙桃花眼似盛秋水,豔過一切,偏生眉峰微抬下劃,像是遠山輪廓之韻味,孤高自傲,淡漠無情。

周風意看著她,不自覺地想起過去發生的種種,曾經相依為命仗劍天涯的俠肝義膽,曾經割袍斷義無能為力的往事隨風,她未負任何人,不愧於心!

“阿風?怎麼了,不好看嗎?”忍九在她面前擺了擺手。

周風意回神,笑了笑,“不是,很好看,好看到我都有感而發了。”

她的笑容真誠,卻帶有一絲難以捉摸的惆悵。

忍九不懂。

忍九準備脫下嫁衣,只是一扭頭便看到了鏡子中的紅色衣袂,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腦海裡不知怎麼就出現了覃澤那張豔如鬼的容顏。

她穩住心神,連忙收起嫁衣。

深夜。

漫天飛雪,天地之間一片蒼白,她踩在積雪之上,咯吱的聲響在尤為安靜的天地間足以讓她頭皮發麻,她低著頭,能夠看到她穿的紅色鞋子,紅色嫁衣,金絲刺繡點綴。

她疑惑地提起裙襬,才發現嫁衣之上的紅色印染並不均勻,有深有淺,還有一道道暗紋縱橫像極了血液乾涸的顏色,有點奇怪。

她沒多想,放下衣襬,純白的雪地裡洇染出了一道道紅色,向著遠方越來越深越來越寬,她抬頭去看,驚得她呼吸都在那剎停止。

屍山血海,看不到邊際的屍體橫陳層疊,高聳入天,似乎將天空都染成了血色。

一瞬間,天地之間突然變得血紅一片,她連連後退,摔倒在地,轉身欲逃,純白色的衣袂劃出旖旎弧度,最終停在她面前,擋住了她的出路。

忍九不自覺地渾身輕顫,連呼吸都害怕到顫抖,她慢慢抬頭,果然是那張美極至妖的容顏。

她猛然驚醒坐起,渾身的顫抖從夢中延續到夢外,她茫然地看著黑夜,眼淚不自覺滑落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