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一直在利用我?”宇文赫握緊了拳頭,微微仰頭,聲音哽咽沙啞。

周風意依舊沒有看他,“沒有。”

宇文赫看著她清秀的容顏,他沒從她臉上看到一絲不捨與愧疚,她說他沒有利用他,“那你為什麼不敢看著我!”宇文赫吼出聲,強硬又不甘的語調之下是一觸即碎的脆弱。

周風意抿了抿唇,與他對視,她的表情平靜,清朗自若,眼神當中似乎帶著一絲悲憫,又似乎沒有。

“為什麼要是你,為什麼!周風意!為什麼要是你!”宇文赫執劍而出,漏洞百出的一招。

周風意不知道他對她的感情,也從來沒有想過利用他,甚至於當他是朋友將自己要進劍霄門的事情都告訴了他。

她從不曾欺騙過他,也從未刻意隱瞞,關於刺殺嚴蒼,她本就不該和他談,當年的事情,嚴蒼的惡行,她不也沒有說。

這是刺在她心裡的針,就算努力忽略,也總會有那麼一刻,讓她疼得喘不過氣,告訴她曾經的一切確實發生。

誰會把醜陋的傷疤,有關別人的秘密示於人前!

“宇文,嚴蒼作惡多端,天理不容。”她耐心和他解釋,就像是朋友談話一般自然。

宇文赫如何不知!可是讓他怎麼辦!

宇文赫閉了閉眼睛,指甲掐進手心才忍住了不該流出的眼淚,這天底下,就只剩他一個人了……

他近乎絕望和她對戰,分明全力應戰,卻因身心不穩,遲遲甩不開周風意。

而此時姚炟也加入了戰鬥,和忍九一起對付馮長老。

馮長老在劍霄門中從來都是不務正業居多,姚炟都不知道原來他的實力遠遠超過了崔長老,甚至掌門。

只可惜寡不敵眾,忍九找到機會,一手握鞭甩出,鞭出如龍,另一手旋轉輕握,周圍空氣顫抖湧動,使出流雲印。

馮長老堪堪躲開她的攻擊,卻也因此被姚炟所傷。

忍九脫身而出,眼看陳揚執劍刺進嚴蒼胸口。

她扔掉長鞭,虛空橫握,薄霧劍瞬間成型,同時運轉內力,加快速度,嚴蒼必須要死在她手中!

只是此時,餘光瞥到宇文赫似乎失了理智,渾身是血,招式混亂,一劍刺在周風意肩頭,並不致命。

忍九心神微亂,慢了半拍,也偏了半分。

血色隨著薄霧劍的劍尖蔓延,直到忍九手中,原來朦朧的白色薄霧劍染了緋色,有種詭異的神秘和不可言說的罪孽。

她抬頭,和陳揚四目相對,她清楚地看到了陳揚眼中的淚光和大仇得報後的無所適從。

也看到了陳揚眼中自己的模樣,那不是她幻想無數次的大仇得報之後的暢快淋漓,不是。

忍九手指微動,緋色的薄霧劍慢慢消弭,但是消失的速度卻比之前慢了許多。

她很快的看了一眼她的手心,然後攥緊拳頭,放於身後。

不知出於什麼心理,嚴蒼死後她抬頭看的那個人不是華紹,而是宇文赫。

宇文赫沒有看她,可是她清楚的看到了他眼中的絕望和痛苦,看錯了吧,距離這麼遠,她怎麼可能看清楚他的眼神。

但是宇文赫滿是鮮血的衣服和搖搖欲墜的身體與靈魂,她好像有點熟悉,透過他忍九似乎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

這個認知讓她心神一震,渾身的血液似乎都衝向了大腦,她聽不見周圍的聲音,渾渾噩噩走向華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