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青握緊拳頭,將想要問他的話重新咽回肚子,微微頷首告退。

他只是想見胡媚……

命人去拾藥方上面的藥材,他只能將覃澤安排給他的事情儘快辦好。

其實他又何嘗不知,覃澤讓他做的事情對雙刀門百害而無一利,可是他又能怎麼辦。

當時沒能和胡媚一起死,就註定了會是這樣的結局。

對不可期的事情還存有不能放棄的希冀,可悲又可憐。

覃澤拿到藥後就帶著忍九離開,鍾青甚至找不到開口機會。

奇羅峰和虎臥嶺交叉處的蝴蝶谷下方,是一處地下宮殿。

黑曜石鋪設,面積雖不能和天蟄教的相比,但是也不小。

忍九在宮殿左邊的一間房間,房間的裝飾奢靡香豔,帳紗重重,煙霧繚繚,比尋歡樓還要曖昧幾分。

覃澤端著一碗藥走進來,坐在床邊看了她許久,拿著勺子無意識的攪拌藥汁,他還是不懂,不懂她為什麼要救自己。

最後還是沒想明白,他將勺子拿出來,喝了一口藥俯身吻上她的唇。

這幾天他都是這樣喂她喝藥的,至於他自己的傷勢,多抓幾個人吸乾就好了。

他本來不打算帶忍九來這個地方,可是她受傷太重,不止是替他擋的那一劍,還有舊傷,而那舊傷大多都是出自他手。

比如在蝴蝶谷為了幫她離開天蟄教,他差點把她心臟戳個對穿,還有在那個荷塘小院,她不乖,他又怎麼會憐惜。

也說不上後悔,就是心裡不大舒服,覃澤並不覺得他的不快是因為愧疚,他向來不知道愧疚是何物。

他給自己找了一個完美的解釋,那就是要用她來除掉左息九,那她就必須完整,她現在受傷他當然不開心。

所以他抹掉了她鎖骨上的咬痕,讓左息九那三個字張揚依舊,所以他不會輕易動她,只用縛心丹綁住她。

忍九是在八月十五前一天“醒的”,醒來的時候覃澤並不在她身邊,她受傷是真的,昏迷是假的,那傷勢確實重,不過她仍存有一絲理智,所以這期間的種種她都知道。

她知道覃澤給她喂藥,知道覃澤時常坐在床邊看她,也虧得傷勢重,不然很有被覃澤發現。

覃澤端藥進來時,她正坐在床上發呆,蒼白的容顏讓覃澤覺得她隨時都有可能消失,不太真實。

察覺到有人進來,忍九看了一眼,然後接著發呆。

“醒了,感覺怎麼樣?”他的聲音溫柔,連眉眼都柔和了起來,可惜忍九沒看。

沒得到她的回應,覃澤唇角的笑意慢慢消失,他坐到床邊,攪著藥汁,耐著性子哄道,

“先喝藥好不好?你受傷很重。”

忍九別過頭,不想看他,“先放那吧。”

她聲音很輕,卻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

覃澤手上的動作停下,勺子和藥碗輕撞發出微響,他起身將藥碗放在一邊,沒有走,而是重新坐到床邊。

“武林盟沒再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