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九安靜了下來,垂下眼瞼不知在想些什麼。

覃澤騙了她,他不是為了她才去接近秦錦,可是那又如何,他向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是她自己誤會的,不管他的事。

可是心裡卻莫名有些不舒服,明明現在她的乖順是他想要的,覃澤沒有多想,強壓下心中的一切情緒陷入夢境。

如果他仔細想的話,他會想清楚他想要的,不該是由於欺騙和誤解得到的,這種情緒對他來說固然危險,可是提前知道總比後知後覺強上許多,他更會想清楚,忍九這句話說的突兀而不合時宜,這不是她會說出的話。

第二天一大早覃澤就抱著還沒睡醒的忍九逃到了平湖城,幸運的是武林盟的人跟丟了他。

不過也是,他的藏身地點和陣法大膽到讓人難以置信,武林盟的人跟丟也是自然。

平湖城內,只見一襲紅衣俊美無儔的男子牽著白衣飄然身姿出眾的女子進了一家衣鋪,然後就再沒有出來過。

而客棧內,覃澤換了一身黑衣,戴著一張頗為俊朗的面具,有點…陰柔,像是小白臉……

他摸了摸臉,皺著眉頭盯著眼前人。

忍九的一身裝扮十分肆意,寬大的衣袍擋住了瘦弱的身姿,容顏堅毅而俊朗,她微抬下巴旋轉把玩手中匕首,將落拓不羈的江湖俠客展現的淋漓盡致。

“你不覺得,我們兩個應該換一下嗎?”覃澤十分不爽,他這身高,這身材,像是小白臉嗎!

忍九給了他一個看白痴的眼神,“那樣太明顯了。”

覃澤摸了摸下巴,“你會這麼好心幫我?”

他可不相信忍九會這麼老實替他易容,就算她昨天誤會自己救了她,也不可能這麼聽話幫他逃跑。

忍九表情有些不自然,輕咳了一聲又恢復鎮定,

“所以你什麼時候給我解藥。”

覃澤不信她,也沒有再逼問,“我下午將解藥給你,我們晚上就走。”

“你要帶我去哪?不是要幫我報仇嗎。”

“我的小野貓,你是不是忘了,你還沒跟華紹解除婚約,你讓我怎麼相信你。”覃澤食指纏繞著她的一縷頭髮,精神好了許多。

忍九冷著臉推開他,轉身走到窗邊軟榻坐著,看著窗外,眼神微涼,

“你跟華紹相比,似乎他更有權勢幫我報仇,我又怎麼相信你。”

忍九說完,回頭看他,眼中帶著嘲諷意味,“你固然武功比他高,可是華紹有武林盟,你拿什麼跟他比。”

覃澤靠著桌子,身姿挺拔,眼神陰冷,和那張小白臉確實不搭。

“我若是拿真相跟他比呢。”

“你到底知道什麼?”忍九倏地站起身。

她的態度讓覃澤不快,修長的手指輕叩桌面,他突然笑了一聲,直起身子慢慢走近她。

哪怕戴著這張並不出彩也不驚豔的人皮面具,他依舊張揚奪目,就像他骨子裡帶的昳麗靡豔,是墮落地獄的曼珠沙華,只有血淋淋的紅色才能詮釋這樣的豔色和放肆。

忍九下意識握緊拳頭,冷著臉在他靠近自己之時抬頭看他,一絲一毫不肯退讓。

覃澤低頭,略帶薄繭的手撫上她的臉,感受著她輕微的顫抖,他沿著她精緻的下頜線移到她的脖子,慢慢往後,輕而易舉的按著她的後脖頸,將她按向自己。

他低下頭,在她耳邊開口,“你想知道的,我都知道呢。”

忍九嗢嚥了一下,慢慢調整自己的情緒,是的,剛才那一刻她從覃澤身上感受到了左息九帶給她的威脅,她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