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漠族長老忌憚她的身份,如果惹上的是風殺門,他們族傳承起碼可以保住,但是如果是天蟄教……

怕是會血洗巫漠族,無一生還。

巫漠族長老並不確定,但是和她僵持下去也沒有好處,人已經傷了,得罪也得罪過了。

不過,如果讓她永遠留在這裡,那就不會有人知道了。

巫漠族長老眼神微暗,想著援兵應該很快就到,握了握右手,鋒利的鐵爪也隨著他的動作微曲,一滴滴泛黑的血從如劍的鐵爪指尖滴落。

“本來不欲殺你,現在你們必須死!”

忍九左手拉住左息九的手,右手握劍,一副硬闖出去的模樣,招式再不似之前那樣優柔寡斷,而是狠戾無情,雖不致命,卻也能讓人重傷昏迷。

一邊拉著左息九,一邊應對身後的追擊,忍九薄唇緊抿,感受到鮮血從後背流出,彷彿也帶走了她的精力和生命一般。

到了城外,追殺的人竟然只剩下巫漠族長老一人,忍九和他均是身負重傷。

巫漠族長老:“你中了我鬼爪上的毒,活不久的,不如乖乖就範,還能死個痛快。”

忍九冷笑,“怕是要讓你失望了。”然後鬆開左息九的手就和巫漠族長老交起手來。

兩個人都是使出了看家的本領,一個拼死也要將人留下,一個拼死也要離開,一時之間竟也難分上下。

隨著兩人過招越來越久,忍九心中的戾氣也越來越重,她總是控制不住。

左息九不能出事!他必須毫髮無傷的離開!如果在這裡斷了根頭髮,他定是會血洗這個巫漠族!讓自己生不如死!他不能出事!

戾氣攀騰而上,再加上巫漠族長老的處處壓制,一時之間竟然衝破了左息九封印的她的無忘心經,一個恍惚,忍九便聽到了震耳欲聾的聲音,“心之所慟,謂之為生,生亦極時,無親無愛,亡心亡情,亦謂之死,無生無死,是死亦生……

你將生!你必死!你將死!你必生……”

忍九痛苦地閉上了眼睛,狀態不太對勁,而手腕也因此被巫漠族長老鬼爪抓住,如劍的鋒利指尖陷在她的血肉,深可見骨。

看著忍九再睜開眼時,眼裡竟然是血紅色的,巫漠族長老心驚,連忙想要收回手,卻駭然發現自己竟然動彈不得。

忍九血紅雙眸無心無情,宛如地獄修羅,“殺我?呵”

被鬼爪握住的那隻手直接反握住巫漠族長老的胳膊,甚至都能聽到金屬劃過骨頭的刺耳聲音。

巫漠族長老被那聲音激的汗毛倒豎,驚恐的發現忍九反握住自己的那隻手彷彿蘊含著毀滅一切玉石俱焚的力量。

想要自斷一臂保全性命,卻發現自己連這個動作都做不到。

強悍的功力撲面而至,巫漠族長老絕望的閉上眼,是吾族不幸!

但是疼痛遲遲沒有到來,巫漠族長老睜開眼,看到忍九血紅色的雙眸裡滿是掙扎,還來不及疑惑,疼痛襲來,他昏迷之前只看到了自己的右手臂飛落在遠處。

忍九的確控制不了無忘心經,那噴薄而出的功力帶著要將巫漠族長老碾碎的威力!

可是她不能!她也不敢!

最終巫漠族長老還是保全了一命,卻失了功力丟了一條胳膊。

忍九也被自己壓制的功力反噬的噴出一口鮮血,後退幾步單膝跪地。

緩了好長時間,直到看到眼前純白的衣袍,忍九才抬起頭,撞進了左息九複雜的目光裡。

她眼中的血紅盡褪,只剩下純粹的黑,帶著點點星光,如同在夜裡仰頭凝望過的銀河,璀璨奪目。

忍九對他笑了笑,眉眼彎彎,虛弱但是語氣輕鬆,“師父會生氣麼?”

左息九沒有說話,伸手將她抱起,任由她有些泛黑的鮮血染髒他的衣服,她有些抗拒卻無力掙扎。

忍九感覺全身的力氣都在流逝,但是疼痛卻在加劇,她卻毫不在乎,甚至還對比了一下這種程度實在不如天蟄教的懲罰。

看著左息九有些冷硬的完美下巴弧度,他就是不管如何都是極美,他不是人吧,他都不會老,“對不起,弄髒了師父的衣服。”

左息九有些恍惚,這應該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她的母親,他當時第一眼看到的是五歲的她,她那時就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瓷娃娃一般任人欺凌,不哭不鬧,像是接受了現實已然麻木。

可是她沒有,她怎麼會接受現實呢,如果她真的接受現實就不會一次兩次的違背自己,她身上分明有剔不掉除不盡的反骨!隱藏在她柔軟無害的外表之下。

眼皮很重,可是忍九不想合上,她怕再次睜開眼睛是在熟悉的天蟄教中,她不敢閤眼。

“師父”忍九喊他,跟他目光接觸才能讓自己安心,“我很開心,我終於有了和師父一起的回憶,只有我跟師父的。”

他看著她,想問,我們之前不是有很多麼?但是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