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見鬼老一面。”黃玲兒深深地磕了一個頭。

她那般嬌縱的人,如今卻將自己放的這般低下,不管是誰看到都會驚訝的吧。

但是小童卻似乎沒有被打動,他是藥王谷的採藥童子,自是要遵守藥王谷的規矩的。

華紹當年進藥王谷也受了不少的苦,除非有鬼老的邀請或是允許,不然機關陣法毒獸毒藥都夠人吃一壺了。

採藥小童從她身邊走過,“姑娘請回去吧。”

藥王谷內,白髮白眉仙風道骨的老人此時極沒有形象的光著腳丫盤腿在椅子上磕著瓜子。

瓜子皮吐了一地。

看著床上還有些虛弱但是已經能夠自己坐起來喝藥的俊美邪肆的男人,鬼老嗤笑他一聲,“說了讓你別去找左息九,別去找左息九,你非是不聽,別說你了,就連你們武林盟高手加起來也不及他走火入魔重傷的時候!”

華紹捂著心口,疼的厲害,他記得她一臉冷漠眼神卻瘋狂的將匕首插進他的心臟,記得跌落下去,她面無表情的站在懸崖邊上,仍有劇毒的種子在心底蔓延,他恨她!恨她無情!恨她讓自己這十年來猶如一個傻子!恨她說忘就忘!恨她移情別戀!恨她不顧諾言對自己無動於衷!

可是愛有多深,恨便有多深,恨有多深,愛便有多濃。

他不甘心!

他母親死的早,忍九的母親便經常邀請他來家裡玩,可以說他是看著忍九長大到五歲,五年時間從不曾缺席。

他記得那時他不過四歲,叔母懷了忍九,她告訴自己以後這個小孩子會陪著他。

如果是男孩就是他的弟弟,如果是女孩就是陪伴他一生的妻,就如叔父和叔母那樣。

自那以後他天天晚上祈禱,祈禱上天和他沒什麼印象的逝去的母親,希望那是一個女孩,小小的他不懂愛情,但是看著叔父叔母的模樣,也覺得美好。

果然是個女孩啊,他幾乎長在了忍九的家裡,陪他玩耍和她一起長大。

她是祁家山莊的掌上明珠啊!就算胡鬧任性可是依舊善良可愛,她那滴溜溜轉的黑眼睛似乎總是有著數不清的鬼主意。

沒有人知道他聽到叔父叔母的死訊的時候的將他整個人都吞噬的恐慌,還好她的屍體沒人找到,那便是沒有死!他倔強的想著,發瘋了一般的練武。

祁家山莊遭遇不測後的一年,他父親意外身死,她變成了他活著唯一的希望,那顆從他四歲時就埋在心裡的,她是他的妻的種子在心底不斷紮根蔓延。

可是他找到了她之後,她拒不承認他們之間的婚約,愛上了別人。

華紹看著手裡的碗,這藥極苦,可他毫不在意,“不是我去找他的。”

鬼老停下了嗑瓜子的手,看著他,有些難以置信。

華紹抬頭直視他,“是他將我抓去的。”

鬼老白花花的眉毛皺在了一起,“你得罪他了?”

華紹目光平靜,“或許吧,”想到了什麼,“鬼老,左息九會不會愛上別人?”

鬼老驚的一下就跳了起來,“什麼什麼!你說你愛上左息九了!”

華紹:“……”

“不是我。”

鬼老鬆了一口氣,隨即眉頭緊皺,然後舒展,然後又皺。

華紹只是平靜的等著,也不不催他,儼然一副冰冷疏離卻俊美邪肆的貴公子模樣。

“理論上來說,這個可能性不大,乾坤訣是不可戰勝的功法,集天地之力,日月之勢,陰陽之能,對修煉之人要求極高,近乎天道,而天道無情,他本無情。”

“他若動情了呢?”

鬼老奇怪的看他一眼,“動情便動情了唄,天道無情卻蘊含規則眾生,大愛即無情,若他將愛集於一處,情深必傷,天道不傷,傷的是人罷了。”

“什麼意思?”華紹皺眉。

鬼老卻煩了,重新盤迴椅子上,拿了一塊綠豆糕,吃的滿鬍子都是,“跟你說你也不懂了!不過我奉勸你不要跟他作對,更別提他愛上什麼人這種蠢話,就算他真的愛上你也傷不了他,你以為乾坤訣跟情蠱一樣麼?”

情蠱…

不對!忍九怎麼會愛上左息九,她分明種有情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