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該是喜歡劍的吧,行雲流水的動作,天賦可見一斑,可是那次以後她再也沒有碰過。

但是白羽不會說,只道:“你最應該擔心的是你自己。”

他也不知道小姐會不會有事,尊主似乎從來沒有那樣生氣過。

白羽從天蟄教到找到華紹花了七八日的時間,畢竟武林盟和天蟄教一個在東一個在西,回程自然還需要七八天,他有些私心的想拖一拖,可是卻不能。

天蟄教,後山院中,桃樹下。

忍九從他們離開後昏迷了三天的時間,沒有人來過。

她醒來最先感受到的是鎖骨那裡銳利的疼痛,閉上眼睛緩了一會兒,才慢慢把眼睛睜開,除了復仇之外另一個想法也根深蒂固,並且攀附著復仇的枝幹根莖野蠻成長,最終合二為一。

她的表情始終平靜,連眼神都毫無波瀾,只要她有恩於他,便可以離開的吧!她一定會還清他的恩情離開,不是已經找到水晶蘭了嗎,慢慢來,總可以成功的,她永遠都不可能!不可能!絕不可能成為他的附屬!這樣毫無尊嚴,毫無自我的活著絕不可能!

忍九想過無數次當初要是和她父母死在一起是不是就不用經歷這麼多,可是若再給她一次機會,她依舊會選擇左息九。

對過去的事感到後悔,有什麼意義呢。

忍九努力撐起身子去小廚房找到了點吃的東西,左息九不在,這裡自然是沒有人的。之前左息九有事離開或者閉關的時候,會吩咐下人給她準備吃的。

這裡的一切都是左息九的,她從小就知道把自己的喜好深埋,左息九喜歡的她就喜歡,他討厭的她便討厭。

然後便去洗了個澡,看著鏡子裡面自己鎖骨下方劃刻的三個字已然結疤,是和吊墜背面一樣的三個字,“左息九”,狂肆邪魅,像標記所有物一般將她印刻的完完全全明明白白。

一股莫大的屈辱從她心底升起,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他怎麼敢!她果然只是他的物品呢!

忍九想到了覃澤。

看著鏡子中表情平靜眼神卻猙獰的自己,尤其是雖已經結疤卻依舊疼痛的地方,“九”字有半筆刻在她的骨上,她恨!

努力壓抑住把桌子上的一切都摔下去的衝動,忍九轉身跳回了浴池。

忍九把自己關在了他的藏書閣了許久,努力壓抑住對他的恨意,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自己自找的。

小廚房的東西很快就吃完了,他從不吃不新鮮的東西,留不下多少。

她只能到後山的山林中找點吃的,不知不覺走到懸崖壁上,她想起第一次離開天蟄教的時候她的喜不自禁,想起了華朗、想起了五毒教的陳家兄妹…想起了那個金絲黑袍的男子,華紹,是她過去的唯一證明…

捂住心口,讓抽痛的感覺少一點,只是一動作卻帶動鎖骨處的銳疼。

她看著遠方,那是太陽昇起的方向,滿是希望。

她不能走,任何未經他同意的她都不能做,她還需要壓抑噬魂丹的藥。

他向來霸道,就算是經過他同意的,他不高興她同樣不能做。

他教她練劍,卻因為有一次練劍回去的晚了,便廢了她的功夫。

忍九在懸崖邊坐了好久,她不喜歡吃肉,只摘到了幾個巨酸無比的果子。

但是也不想去前山,她不想看見左息九,也不想面對他。

左息九這段時間一直在理事大堂的側殿休息,他在期待著,但是他也沒有顯示出分毫。平時自己生氣,忍九定是會想辦法讓自己開心的,出門一趟便也不戀家了。

他倒要看看,讓他的好徒兒惦念的連家都不回的到底是什麼人。

“尊主,白羽回來了。”

左息九將書一扔,負手走了出去,依舊是美的極致,就算陰沉狠戾也不減風華。

黑翼在後面垂著頭,自從那日之後,尊主戾氣越發的重了。

“黑翼,她今天在幹什麼?”

“小姐今天去了後山,在懸崖邊坐到晚上。”

左息九的手微握,薄唇輕勾,陰狠之中帶著嘲諷和薄涼,“到底是養不熟的白眼狼,時時刻刻想著離開呢。”

忍九最後還是選擇去前山,她有什麼資格和他置氣呢。

不過還是為了一口吃的,她並不打算見他,甚至打算躲著他。但她不能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誰知道他還會怎麼對自己。

忍九避開人朝著自己覺得是廚房的地方走去,她對前山並不熟悉,這裡大後山幾倍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