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還是昏迷了過去,左息九離開,這個院子除了她再無旁人。

是夜,左息九在天蟄教的理事大堂看書,黑翼在他身後候著。

天蟄教有前山天蟄教堂和教眾居住修煉的地方,後山是半山的桃樹和刀切的崖壁,也是教主私人住的地方。

前山自然也有尊主住的地方,可是漫長的歲月裡,他從未在這裡住過。

他隨手將書扔在桌上,面色不虞,這般俊美的容顏卻讓人不敢直視,“黑翼,”

他的聲音有些喑啞,黑翼大驚,除了尊主第一次度過噬心之痛的那天早上之外,他從未見過他如此,“屬下在。”

左息九垂眸,一手撫上眼尾的紅痣,“她說她把我當父親呢。”

黑翼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她明明知道我會生氣,可還偏偏那麼做,”左息九感覺這很荒唐,“是我太寵她了吧。”

本來他都已經習慣了漫長的歲月,可是偶然一個有趣的小人兒闖進來,告訴他說,我的一切都是你的。然後他看著這個小人兒刀尖跳舞般小心翼翼的陪伴他十年,看著她明明不喜歡喝茶卻裝作喜歡,明明饞壞了樹下埋的桃花酒卻故作矜持,只為一句“師父喜歡的我就喜歡,師父不喜歡的我便不喜歡。”

她覺得她活得沒有自我,可是她又什麼時候沒有自我?她分明面恭心逆,她依舊喜歡桃花酒喜歡的要命,依舊不喜歡喝茶。

左息九能夠確定,只是沒有給她這樣的機會,否則她會瘋狂的做回自己,不,她一直都是自己,她只是偽裝,她甚至連面具都不帶,敷衍卻無誤的話語就讓他找不到錯處。

黑翼依舊沒有作答,只是安靜地聽著。

自顧自的,左息九笑出了聲,聲音低沉,“呵,她哪裡是什麼小白兔啊,她分明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說罷抬眸看著低著頭的黑翼,“去,給我抓幾隻狼,我倒要看看養的熟養不熟。”越往後說甚至還有點陰狠。

“是。”

“讓白羽過來。”

“是。”

左息九看著桌子上疊的整整齊齊的衣服,他幾乎都能想象到對方摺疊的時候是多麼的小心翼翼,珍惜無比,折角壓的平整,面上無一絲褶皺。

這樣用心製作的衣服的確值得這樣用心收藏呢。

“尊主。”白羽單膝跪地,想著左息九剛才看那衣服的眼光有些嚇人,不僅開始擔心小姐。

“去查,這衣服從哪來的。”

“是。”

左息九伸手撫上衣服,觸手柔軟,讓人想把臉埋在上面,他心底微冷,不知道她有沒有這樣做過呢,手指輕點,終究還是起身走到了側殿休息。

“華紹,忍九是不是被天蟄教帶走了?”華朗本該是和丁晗,黃玲兒她們一起離開的,但是又不想回武林盟,他可是要去闖蕩江湖,行俠仗義的人!

比如第一件事就是將深受邪教迫害的忍九那個死女人救出來!

於是華紹就被安排了一個任務就是看著他回武林盟,不讓他惹事。

華紹感受到脖子上帶著祁家人的信物,雖然不知道她和天蟄教什麼關係,但是那又怎麼樣呢,嘴角勾起,眉眼少見的溫和,“不知道。”

如果是之前,黃玲兒定是要高高興興的湊過去,說:“紹哥哥,紹哥哥你笑起來真好看,以後多笑笑好不好!”

可是現在,她只是低著頭跟在丁晗後面。

習慣了黃玲兒嘰嘰喳喳的華朗有點好奇,雙手抱胸,退到她旁邊,毫不留情的嘲笑,“呦,傷心了?”

黃玲兒被戳中,氣憤地踢了他一腳,拉著丁晗就往旁邊去了,離他遠遠的。

“你這個黃潑婦,怪不得華紹不喜歡你!”華朗吃痛的跳腳。

黃玲兒氣憤,又過來打他,“你知道個屁,紹哥哥不喜歡我才不是因為這個!”

但是做好防備的華朗怎麼可能讓她得手。沒佔到便宜的黃玲兒很氣,“紹哥哥喜歡忍九,忍九定是會跟紹哥哥在一起的,不可能跟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