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九摸了摸摔的生疼的屁股,又摸了摸有點涼的腦袋,差那麼一點她就“零落成泥碾作塵”了。

忍九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她好像掉落在一個不得了的地方,這好像是一個宮殿的大廳,卻又不像,四周皆是牆壁且高不見頂,牆壁上雕刻著繁瑣華貴的花紋。

這個地方的中間有一具骷髏,從還未完全腐爛,剩的一點點的衣服可以看出是個男的。

他盤坐著,似乎在練什麼武功一般,忍九慢慢走近,繞著圈,觀察著他,這裡似乎是沒什麼危險,就是她也有可能跟這個人一樣老死在這裡唄。

忍九皺眉,與他相對盤腿而坐,到時候如果有第三個人下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兩具骷髏,相對而坐,這也太慘了吧。

她會餓死會渴死會悶死的!

正鬱悶著,忍九突然發現骷髏的胸口衣服那裡有瑩瑩綠光,忍九伸手去拿,不小心碰到骷髏,骷髏便“碾成塵”了。

忍九很無措啊,看著變成一堆白灰的人,忍九突然有些愧疚。

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連摸一下都不可以的,我會把你帶出去好好安葬的。

忍九想著便又撕下一片衣服將他的骨灰收了起來,然後拜了三拜。

忍九這才去看從他胸膛拿下的東西,是一個玉質吊墜。

她掏出自己脖子上戴著的那個,竟然一模一樣,就是她的吊墜後面多了一個左息九的名字。

忍九感覺有些亂,她記得這是她父親給她的,她父親也戴的有,那麼往上便是她的爺爺、太爺爺……

她忽然感覺上天真是強大,緣分這東西真是妙不可言。

忍九又朝骨灰拜了三拜,然後慢慢觀察這裡的環境,在這裡她分不清東西南北,只能一面牆壁一面牆壁看。

有一面牆壁上,繁體雕刻著: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歸一,皆為虛無。

字型大氣,字跡古樸,忍九分不清年代,只是感覺有些奇怪,虛無,無?萬物都是無?

然後下一面牆壁雕刻著:心之所慟,謂之為生,生亦極時,無親無愛,亡心亡情,亦謂之死,無生無死,是死亦生。

忍九皺眉,什麼玩意兒!

沒有親人也沒有愛人嗎?這也太慘了吧!

忍九顯然抓不住重點,只是腹誹道。

忍九正準備往下一面牆壁看,突然想到:無?心之所慟,謂之為生,亡心則為死,亡心,忘!無忘!《無忘心經》!

忍九大喜,左息九沒有看過《無忘心經》,但是她卻看過,並且倒背如流,只是左息九沒有讓她練,她便不敢練,只感覺這是她所擁有的祁家的唯一的東西,不背下來,總感覺對不起點什麼。

忍九往第三面牆壁走去,第三面牆壁的字型和前兩面有些不一樣,有些豪放潦草,上面寫的密密麻麻,不過意思卻是練成《無忘心經》方有一絲生機。

忍九更開心了,果不其然,看來真是緣分,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啊!

然後忍九也不著急練,繼續看最後一面牆壁,越看忍九的臉色越難看。

這面牆壁上的字型猙獰可怖,寫的是密密麻麻的詛咒,說是練成《無忘心經》必死無疑,無心無情,無親無愛!

忍九皺眉,這到底是生還是死啊?

忍九盤坐在原來那個骷髏的位置,大概知道了他是沒有練《無忘心經》,大概也知道了她父親和左息九不願練這個的原因了。

但是忍九不想死,她十年前好不容易遇到左息九將她從五毒教手裡救下,她又好不容易在左息九身邊活了十年,她好不容易離開左息九一段時間,她好不容易從天依族人手裡逃出,她好不容易從怪物手裡逃出,她活到現在不容易!

無心無情,無親無愛,反正她父母都離開了,她還有什麼好怕的!

想到這裡,忍九心裡便是一陣疼痛,腦中突然浮現出在藥王谷華紹一臉絕望的離開的畫面,接著便是心口的疼痛將她淹沒。

忍九再次醒來,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捂上心口,眼神越發冷漠,大仇未報,大恩未還,她不能死在這裡。

於是閉上眼睛按照她倒背如流的《無忘心經》練習了起來。

真氣在經脈中的走勢詭異,忍九穩住心神,確定沒有出錯,便大膽的開始。

練著練著忍九腦中卻浮現出一幕幕她拼命忘記卻又不願忘記的事情,真實而又清晰,她不敢忘記卻又不想記清的一幕幕都出現在她面前。

他父親悽慘的死在她面前,身首分離,那些人邪穢的雙手準備玷汙她的母親,她母親死在她面前,一幕幕宛若再次經歷,她永遠都是那麼無能為力,一幕幕清晰又讓人絕望的畫面,一遍一遍,反覆的出現在她面前。

心口的疼痛越發狠厲,像是被人用鈍鈍的指甲戳了進去,而心中的疼痛絲毫不減,雙重的心痛讓她幾欲昏迷,但是卻還是倔強地看著那一幕幕的畫面,這個時候的父母清晰如同鮮活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