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半夜,會議室裡只有仲夏一個人,窗外的夜色濃重,他手裡夾著一根菸看著煙霧升上空中然後消散,眼中逐漸迷濛了起來,腦子裡不停地和回想所有的案情,直覺告訴他孫志強絕對不可能使地藏。

地藏在他的印象裡應該是一個老謀深算的老者,有足夠多的人生閱歷支撐他完成這個局。

絕對不是像孫志強那樣僅憑仇恨驅使復仇的人。

手裡的煙一根又一根,會議室逐漸被煙霧籠罩,仲夏像困獸一樣不停地徘徊,心中的疑惑還是無法得到解釋,但是又找不到排解的出口。

桌子上孫志強的宗卷被他看了一遍又一遍,邊上起了毛邊。

他眉頭緊皺,又順手拿了起來,上面的內容已經爛熟於心了。

視線從上面的字上面掃過,散漫的眼神瞬間凝滯了,停頓在親屬一欄上面——母親葛鳳芝,患有腦癌晚期,時常神志不清,伴有癲癇發作,頭疼視物不清,因為支付不起高昂的治療費用只能呆在家中,時常痛撥出聲。

葛鳳芝腦癌晚期?神志不清伴有癲癇發作?

仲夏想起昨天去孫志強家中看見的那個老婦人,蒼老拮据但是神志十分清楚。

和這上面所說的根本不是一個人。

仲夏的視線再往下看——葛鳳芝畢業於醫科大學成績優異,紫荊地產拆遷之前唯一的援助醫生。

醫科大學畢業的高材生?仲夏回想起見到葛鳳芝時她的模樣,五十多歲老得和七十歲的老婦一樣。

那個時候醫科大學畢業出來的人可了不得,哪個醫院都搶著要人,但是她卻去了基層當了一個援助醫生,當年葛鳳芝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落得這麼一個下場吧。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啊!

腦子裡突然想起孫志強說他上過幾年的培訓班,當時仲夏心裡疑惑只是上過幾次培訓班怎麼

可能獨立進行一場手術?難道孫志強是百年難得一遇的醫學天才?

現在那些讓仲夏腦子裡一片雜亂的疑惑好像都得到了解釋。

蘇志強的確是兇手,但他不是地藏!

人證物證都有,孫志強的判決很快就要下來了。

所有人開始慶祝了時候,仲夏請了一個星期的假。

明姝看著急匆匆出去的仲夏奇怪道。

“出什麼事了怎麼這麼著急?”

“有急事。”

說著人已經出了警局的門看不見背影了。

仲夏在孫志強家附近租了一間小平房,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蹲在他家附近觀察。

葛鳳芝每天早上六點鐘準時起床,吃完飯出門撿別人不要的舊紙箱和礦泉水瓶子,然後堆在自家門口,沒事的時候就拿一個小板凳坐在門口看著遠方,每當有年輕人經過她都要仔細地看一眼。

仲夏猜測她是在看那人是不是自己的兒子。

此情此景既淒涼又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