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佛教向來是源海諸道脈中「吃幹抹淨」的代表,也多是他們向外索求。

今日倒是稀罕,上門一個秘魔子,兩手空空連個禮物、人事也沒有,一開口就要借兵,瞧陣勢還非得借不可了。

金陀僧也是個妙人,怔過後不由得朗聲大笑起來。

也不知是對著陶潛還是對著遠在明國九幽地府中的金蟬子,開口道:

「好好好!」

「良師狡徒,最是般配。」

「你既戴著【功德金箍】而來,自不好讓你空手而歸。」

「只是你所求頗大,那【殘首神君】之名吾也有所耳聞,其父乃刑天也,你要去度他,非要出動我靈山不少部眾,你可預備了足夠的貢品?」

陶潛本就等著這一句,聽罷便笑。

徑直從懷中又掏出一枚葫蘆來,與他慣常所用法寶萬魔葫蘆不同,這葫蘆鐫有佛紋,有檀香溢位,只瞧著就可令人心神安寧,完全不似一件魔寶。

事實上,這寶貝還真就是陶大魔子隨手煉來的魔寶。

葫蘆算不得什麼,一件外殼載物罷了。

真正要緊的,乃是其中裝著的魔物。

他陶潛自忖也是個「敞亮人」,雖說他這靈山一行是來走後門的,可也得帶點上門禮不是,總不能真個空手來吧。

給禿驢們送禮最是艱難,畢竟這些和尚嘴上都說五蘊皆空,無慾無求。

不過此等事,難不倒他陶大魔子。

「我這禮拿出來,天底下沒有哪一個禿驢能拒絕。」

這念落下,就見陶潛徑直拔了葫蘆塞,抖了一抖,隨著魔霧湧動,竟裹挾著一個又一個稀罕魔頭滾落出來。

陶潛也適時顯擺,報菜名一般開口道:

「前輩且瞧,這些個域外天魔分別是六賊魔、佛香魔、轉輪魔、枯榮魔、金剛魔、心燈魔……每一頭,皆是稀罕貨。」

「它們,便是晚輩準備的貢品。」

原本金陀僧對於眼前秘魔子的準備並無期待。

狡詐無恥、道行一般,這就是金陀僧對於陶大魔子的第一印象。

可隨著眼前一個個魔頭顯出,這位前輩高人面上也露出訝色來。

掃掠一眼,隨後讚歎道:

「那天魔大界,實是大淵源海的一面慾望顯化之鏡,諸天萬物皆可在其中尋著對應的魔物,我佛自也不例外。」

「只是我佛門最擅收攝慾念,是以與‘佛,相關的天魔甚少,且每每滋生出佛魔族群,都擁有非凡神通,極難捕捉,縱是煉魔伏魔的修士尋常也不會去找。」

「倒是沒想到你這佛子手段甚好,這葫蘆裡雖算不得將佛魔種類集全,卻也有五成六成了。」

「尤其這頭心燈魔,乃上位天魔也,天生便擁有諸如佛火、護體佛光、他心通、心光遁等等神通,縱是我靈山一些個極樂境的佛子與之鬥法也要敗下陣來,更稀罕的是其也擅講經辯佛,時常去往各界冒充高僧,迷惑眾生,伺機吞吃。」….

「你能將之捉來,也算是功德一件。」

「正好,吾那禪房中佛燈老舊,也該替換替換了。」

說話間,老僧探手。

徑直從魔霧中抓出一頭怪形怪狀,好似蓮花火靈般的魔頭,澹澹一笑,不待那魔頭掙扎反抗,隨意搓揉間,魔念崩解,佛光湧動,其魔軀竟直接固化,變作一盞佛韻流轉的古拙心燈。

陶潛眼力何等毒辣,一瞧便知那已成神威不俗的稀罕佛寶。

好個金陀僧,輕描澹寫,徒手將之鑄煉而出。

不過見得這一幕後,陶潛面上也有喜色露出,心知借兵之事應是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