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下已經不止是新月起義, 推翻血肉工廠這些事了,還牽扯道統之爭。

新月省內的道佛大宗已默契聯合,非要將七邪宗這“第三者”殺絕了不可。

嬴青帝智慧足夠,自然也是瞬息明悟。

是以此刻,他看著賈三元,指了指那屍骨門,那七邪窟,搖搖頭道:

“賈三元,想來你自己也可預知了。”

“到這般時刻,一時意氣已無用,便是我願與你賭,悲禪、玄道二宗的前輩們也不會同意。”

“不過我可允你,仍舊是我與你打,必叫你死在我嬴青帝之手。”

“諸位道友,想來不會搶我這一樁殺伐事。”

嬴青帝吐出一番話,商陽城中諸修紛紛高聲應允。

如果說先前眾修還心有顧忌,聽過殺賊和尚和令狐英的傳音後,皆是放下心來。

都知曉勝利在即,不多時就可享受好處,誰也不願自找不痛快,與一個癲狂的玉面仙郎去糾纏廝殺。

賈三元敢向“再世祖龍嬴青帝”邀鬥,自然是有些把握。

可惜,遭拒不說,還被自家師長們羞辱一番。

便是他的生身父親,七邪宗主賈老怪。

也在諸脈主、長老說完後,傳出一道命令:

“三元吾兒,與方士割席便是。”

“今日起,七邪宗將閉宗三百年。”

聽得這兩句,賈三元一腔熱血轉瞬冰冷。

那皮開肉綻的面上露出慘笑,旋即對著屍骨門開始跪拜。

同時口中唸唸有詞,似是哭嚎,也似哀嘆道:

“父親,諸位師長,糊塗啊。”

“到這步田地還想著閉宗避禍,悲禪、玄道二宗傾巢而出,連一個極樂都沒遣來凡俗助這祖龍社,除了不欲沾染孽力外,不就是為了一鼓作氣剿滅七邪全宗麼?此乃道統之爭,何等慘烈,哪容你等抽身而退?”

“今日我若不勝,七邪宗將不復存在矣。”

“也罷,原想著激人賭鬥爭一線生機。”

“既不成也無法,諸位師長死於我手,總好過被悲禪、玄道二宗滅殺強些……”

說到最後一句時,賈三元聲音漸漸低沉。

場中,唯有離得近的韓瀟、楊蒼、嬴青帝幾人聽見。

前兩者聞言,只是驚愕。

而嬴青帝,心頭驀地警兆轟鳴。

“不好!”

他不退反進,欲下殺手。

可下一刻,令他以及祖龍社,乃至於七邪宗一方所有修士都大吃一驚,不敢相信的變故突兀發生。

賈三元拜到一半,竟根本不理撲來的嬴青帝。

袖袍一甩,只見得十道血光激射而出,正中楊氏嫡子楊蒼。

只聽他立刻發出慘叫,旋即身子原地僵直,無法動彈。

那血光太疾太快,楊蒼又是背對賈三元,充當他的護衛,哪裡能料到會遭襲殺。

只一瞬,這位強人的三魂七魄就遭了劫。

須臾散去,空留軀殼。

便是陶潛、鍾紫陽等人也只來得及瞧見那血光中物事的大概模樣,卻是十枚三寸五分,血氣森森,內蘊兇戾的鋼針。

“是邪魔之寶【戮魂血針】,一旦中招,瞬息將魂飛魄散,楊蒼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