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無相崖待了多久了?

十萬年二十萬年……甚至更久,久的他都已經不記得初來時的原因。

只知道晚上對抗幽冥之氣的侵襲,白天,唉,又來了。

無相老祖留他一命,當時還無限感激,結果是恨不當初啊。

無相老祖有一隻極是罕見的靈寵,沒人見過它的原身,寵物的名字叫做小翠,通常化做一隻翠鳥大小的萌寵。

小翠只有成人手掌大小,可這隻鳥卻是妖月半生的噩夢。

小翠每天迎著早晨的第一縷陽光,飛到無相崖,脆生生地對妖月說聲,“早安,今天天氣真不錯!”

妖月:你大爺的不錯啊!

妖月:你大爺的不錯啊!

小翠感覺自己是隻很的禮貌很可愛的小鳥,哪怕是進食的時候,也是優雅風度,一小口一小口的啄食著妖月身上的肉。

妖月雖化成了人修,但塊頭足夠大,小翠的喙雖尖銳如刀鉤(神尊的妖修啊,不鋒利怎麼啃得動?),卻要啃一整天。

從除曦到落日,全身血肉無存,那隻手掌大小的小翠還要嫌棄的嘚瑟一句,“唉,只吃了個半飽,你就不能再長肥點兒。”

妖月看著自己突突直跳的心臟和瑩白的骨架,疼得臉型扭曲,他算是搞明白了,當初無相老祖就是想養一隻喂他家靈寵的鯤鵬,根本不是他想當然的救命之恩。

事情已然如此,他就是想死都不容易。

無相崖底的風古古怪怪的在腳下翻滾,他身上的血肉也在一點兒的回還,這同樣是一種你絕對想象不到的酷刑。

這真是日日凌遲,夜夜煎熬,若不是,若不是無相老祖神叨叨地說,他還有一線生機,他早就,早就……算了,現在想死也不能死。

妖月,“老頭兒,你出來……你騙我!”

說什麼為了報當初鯤鵬一族對他的恩情,才給自己掙來一線生機,啊呸,這是人過的日子嗎?

此時的妖月深深懷疑,無相老祖滿嘴就沒有一句實話,什麼報恩啊,報仇還差不多。

許久之後,一身麻衣的無相老祖憑空出現在眼前,聲音中無驚無喜,“你有何事兒?”

有氣無力的妖月,“求求你殺了我吧!”

無相老祖,“你確定?”

堅持了這麼多年,這就放棄了嗎?

妖月舌尖打顫,“不確定!”

不確定還嘚瑟什麼?好好的做鳥食不好嗎?

妖月看懂了無相老祖的眼神,氣得直哆嗦,“死老頭兒,你這是什麼眼神兒?一天統共十二個時辰,本尊有八個小時在受刑,饒是如此,還說是在報恩,你虧不虧心?”

無相老祖抻了抻自己的麻衣,淡定回答,“行得正,走得直,何來虧心一說?”

妖月,“好吧,你就說我那一線生機啥時候來吧!”

無相老祖老神叨叨的,“等你真正的脫胎換骨之後。”

妖月想爆粗口,可他不敢,前幾次行為不羈的後果就是加重了刑罰,有了之前的教訓,乖巧了不少。

小聲逼逼,“尊者,你看,晚輩這皮肉天天被小翠啃個遍,這還不算是脫胎換骨的嗎?”

無相老祖嫌棄地瞥他一眼,“我們小翠說你骨血太臭,每天都閉了五感才啃得下去,回去後就在後山吐個翻天覆地。”

若不是與你家老祖有些交情,誰耐煩管你啊!

天天以肉飼鳥的妖月,突然好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