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並沒有理解美子這句話的真正含義.而當我回到家那邊.並再次見到瘋猴子的時候.我終於明白了一切.

瘋猴子.不.或許我更應該叫她侯子峰這個很好聽的名字.她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穿了一套很漂亮的裙子.絲襪和長筒靴的組合也非常性感.而且她還換上了一頭波浪長髮.雖然我知道那是假髮.但看起來依然很漂亮.和她本人的氣質非常的搭.

我問她這是怎麼了.

她說她也不清楚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她就像忽然開竅了一樣.覺得自己應該做個女人.於是就徹底改造了一下自己.可當我問她今後打算嫁個什麼樣的男人時.她卻迷茫了.她說她大概永遠都不會再愛了.

隨後楊旭、秋石、張麗也都陸陸續續地回到了家.而且他們也都與失蹤從前完全不同了.

楊旭在失蹤的這段時間裡一直在吉林的一個小村子裡打工過活.靠自己的勞動自食其力.在回到家之後.楊旭也告訴他父母他和秋石分手了.他不想聽從父母的安排.而且到家後他也立刻聯絡了她之前的女朋友.

在他的潛意識裡或許希望自己能夠改變.能夠不再依賴他的父母.但他同時也覺得世上沒有任何理想化的東西.即使自己真的改變了也不會破繭成蝶.只會成為一隻醜陋的蛾子.熱湯旅館的旅行過程中他將那個對父母過分依賴、同時又十分自卑的自己丟掉了.

而被他丟掉的這部分自己.現在正儲存在喬偉的玻璃沙漏中.

我們找楊旭私下談過.喬偉告訴他魄是人生命的組成部分.人缺少了一魄.命數自然要減少.這不僅意味著壽命的減短.同時也會缺失掉人生一種重要的情感.楊旭丟掉他的自卑與依賴.同時也丟掉了他的危機意識.丟掉了信賴.他終將成為一個孤家寡人.

但楊旭覺得現在的自己非常好.他寧願丟掉那些他不想要的東西來做現在的自己.

對此喬偉只是回以一笑.並將他的名片留給楊旭道:“如果有一天你後悔了.想要要回本屬於你的命.隨時來找我.你的魄就先放在我這.”

秋石是被警察找到的.

與楊旭分手並沒有讓秋石感到痛苦.或者痛苦這個詞已經與她完全沒有關係了.

在她回家後我和喬偉也過來確認了一下她的狀況.她的命數中缺了一魄.這一魄代表著悲.她將永遠感覺不到悲傷.俗話說“無悲又何來喜”.秋石在丟棄了悲傷的同時也一起丟掉了喜悅.她變成了一個平靜的人.不再追求享樂.

她告訴我們在離開溫泉旅館後楊旭就和她分手了.她一個人跟一群“騎兵團”的驢友進行了一次腳踏車長途旅行.她第一次以非常平靜的心態去完成一次旅行.而這種旅行也讓她找到了一個全新的自己.

她在跟我們講述這些經歷的時候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她的話我並沒怎麼去認真聽.因為我的腦子裡只是不斷重複著“面癱萌”這個詞.

不過她的父母還是希望我和喬偉可以幫忙找到被秋石丟掉的情感.對此我倆也只能表示無能為力.而且就算把那一魄找回來她也未必會想拿回去.

感受快樂的同時就一定要品嚐悲傷.要遠離悲傷也同樣會與快樂絕緣.這便是人生了.而秋石也已經做出了她對自己人生的選擇.

比起楊旭和秋石.張麗的情況可要糟糕得多.

張麗很清楚她的父母一直在找她.她只是有意藏起來不出現而已.一直到她最終做出了決定才回家.之後她也非常直接地告訴她父母她不會選擇跟任何男人結婚、生子.她這輩子都不會做一個所謂的“正常”女人.即使斷絕與家庭的關係.她也要做那個真正的自己.

最終她的父母只能認同這樣的一個女兒.只可惜當張麗滿懷喜悅地再次來到侯子峰面前時.侯子峰已經變成了另一個人.一個與她已經不在同一個世界當中的人.

我和喬偉也找侯子峰和張麗一起聊了下.也對她倆說了關於她們身上丟失了魄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