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偉和以往使用召魂決時一樣,也是在空地上畫了個大圈,只不過這次他這個圈畫得著實夠大,直徑應該有十多米了。在圈畫好之後他手裡那些黃紙符也都已經撒光了,隨後他又從身上摸出一個金屬匕首,並將那匕首用力插在大圈正中心。

隨著匕首入地,整個圈子裡頓時颳起一陣冷風,我也趕緊拽著安全帽退到了圈外面。

我倆這邊剛一退出去,緊接著從地上就伸出了一隻手!那情形就跟一月時在駝腰村召鬼時一模一樣!

安全帽驚呼了一聲,然後便將手電的光亮全都集中在從地底下伸出的那隻手上,並且大喊著:“有有有……有隻手!有隻手!!!”

我趕緊點頭告訴他我看到了,並讓他不要出聲、而且不需要害怕。

安全帽的膽子也是夠大的,他聽完我說的話就衝我用力一點頭,然後就緊緊閉著嘴巴瞪大了眼睛緊盯著圈裡冒出來的鬼手。

那鬼手如我所料的一樣只不過是前奏,很快胳膊、頭、身子、腿腳也漸漸從地下冒了出來,一個完整的人站在了圈子裡——那是一個穿著整齊的年輕男人,在從地下冒出來之後便迷茫地望著四周,似乎並沒有任何攻擊性。

在這個男鬼出來之後,地底下又相繼地伸出四隻手來,隨後又有三個老頭和一個上了歲數的女人冒了出來。這四個人穿得邋里邋遢,感覺就跟我小時候看到的那些“拍花老頭”一樣!

喬偉站在圓圈中間的匕首旁邊一直持續不斷地念叨著,但在這五個人之後並沒有其他鬼魂出現了。

“好像就這幾個了。”我提醒了喬偉一句。

喬偉在圓圈裡衝我點了點頭,然後用非常快的語速道:“你去問問他們怎麼死的,我走不開。”他說完之後就立刻繼續念他的咒語、或者經文之類的東西。

我雖然從沒跟鬼魂有過任何交流,但之前看喬偉跟鬼魂說話的時候好像也不需要進行什麼特殊的儀式,只要過去開口打招呼就行。於是我也依葫蘆畫瓢走到圈裡那個穿得比較齊整的男鬼面前試探著問了句:“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那男鬼真的做出了反應,他慢慢地把臉轉向我這邊,但他臉上的表情依舊十分迷茫。

“我在跟你說話,你能聽到嗎?”我又問了句。

“你……是誰?”

男鬼做出回應了!

這是我頭一次跟鬼魂說話,雖然感覺十分怪異,但我心裡更多的則是一種難以名狀的興奮感。

“我是警察,是來這裡查案子的,你知道你是怎麼死的嗎?”我半真半假地糊弄著這個男鬼道。

“我……我死了?我為什麼……死了?為什麼……”

這男鬼似乎反應慢了好幾拍,他一邊含糊地問著相同的問題一邊緩慢地轉動著身體望向四周。

不只是這個男鬼,另外那四個打扮得像乞丐一樣的鬼魂也同樣原地轉著圈向四下看著,有的偶爾邁出一兩小步,但很快又停在原地繼續望著,就好像被困在了一個隱形的迷宮裡似的。

我又試著問了那男鬼幾個問題,但他根本不搭理我,只是不斷重複著之前那句“我為什麼死了”。我見跟他沒辦法交流就去試著跟另外那四個流浪漢說話,結果這四個傢伙還不如之前那個男鬼配合呢,他們壓根連話都不講,就是在那裡原地轉著圈。

我實在不知道該從何下手,只能向喬偉一攤手錶示我已經沒招了。

喬偉那邊立刻停止了唸咒,然後用最快速度跑到了其中一個乞丐亡魂的身邊。可是他還沒來得及做任何動作、問任何問題,地上畫著的圈子就呼地一下冒出了火來,並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環。

先前木訥地原地轉圈的五個亡魂突然異常痛苦地捂著臉,緊接著他們的身體也跟著猛烈地燃燒了起來。不到一秒之後,這五個亡魂便徹底變成了一團火並最終消失不見,地上的火圈也緊跟著暗淡了下來。

喬偉也同樣無奈地搖頭道:“沒辦法了,就算破了火龍局好像也沒用了。”

“跟他們交流不了?”我忙問。

“不是交流不了,我估計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喬偉隨後解釋說一般超過百年的鬼才會開始忘事,但無論過了多少年,有一件事是鬼無論如何都不會忘掉的,那就是自己的死因。而從我剛才的提問和那五個鬼的反應來看,他們在死的時候要麼是在睡覺,要麼就是死亡來得太過突然,連他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四個流浪漢,一個年輕男人,他們的亡魂同時出現在垃圾場裡的同一個地方,這裡面到底有什麼聯絡?他們幾個人又跟殯儀館丟屍、跟老鄭的死又有什麼關聯?

老鄭說屍體少了,而且還說看到了殭屍,他到底發現了什麼?發現了有人從殯儀館把屍體運出來丟到垃圾場?

另外,這五個突然死亡的人又是怎麼回事?會是什麼情況讓他們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依舊有太多的難題在困擾著我,而我卻一時找不到突破口。

在我思考著這些問題的時候,喬偉也從地上把他的匕首取了回來,然後他到了那安全帽身邊問他知不知道三年前設計這個坑的人是誰,以及這個設計人的聯絡方式。

安全帽的兩隻眼睛依舊盯著之前那個大圈,整個人都已經完全愣住了。喬偉又把同樣的問題問了兩遍那安全帽才終於回過神來。他說大坑當時是兩個人一起領頭弄的,一個是留著山羊鬍的生人,另一個是垃圾場的現場施工負責人。

喬偉要了那現場施工負責人的電話,又照例叮囑安全帽不要和人討論鬼神,然後我倆一起向他道了謝便回車上離開了垃圾場。

喬偉並沒有直接撥打那個負責人的電話,而是將號碼告訴給了唐輝,並讓唐輝以警察的身份打電話把那個垃圾場的施工負責人叫到公安局去。

在我倆回到市裡公安刑警隊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了,唐輝那邊也順利地將那個現場負責人叫到了警隊,並安排在了問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