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六·櫻起之時

從李長明接觸Q之後開始,他從來沒有看過Q有這樣失態的時候。在他的印象裡這個總是帶著神秘色彩的男人,用在他身上的形容詞只能有沉穩,運籌帷幄,智絕天下,同時又漫不經心,冷漠地看待這世間的萬千變化,是那種‘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人物。

此時的Q卻像個孩童找到了心愛的玩具,表現出了著急的渴望。“這個女人.....這個女人......”Q轉過頭來,從沙發上一躍而起抓住李長明的肩膀,“一定要找到她!”他焦急的神色是那樣明顯,明明有些神經質,李長明卻感到海潮般磅礴的悲傷從他身上溢位來,彷彿要把世界吞噬。

李長明感到肩膀有些痛楚清晰地傳來,面前這個瘦弱的男人,不,或許說是男孩也不為過,居然有著這樣大的力氣。

“先生!先生!請您先冷靜下來把手放開好嗎,我一定會盡全力幫你找她的。”李長明急切地出聲安撫到,他感覺自己的肩胛骨隨時可能化作粉碎,這份力量實在是太驚人了。

Q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驟然鬆開緊抓著李長明的雙手,李長明清晰地聽到了肩膀內的骨頭傳來的嘎吱聲,如果不出聲地話,手臂真的會斷在這個地方吧.......

Q無力地坐下,繼續蜷縮在沙發上化作一灘爛泥,瞳孔微微張開,虛焦地望向前方,那與常人有異的瞳色即使是在眼神渙散的情況下也同樣地攝人心魄。

“我今天有些累了,你先回去吧。”

李長明出聲應允,疾步走出房間,帶上門之後確認已經上鎖才步履匆匆地離開。

又留下Q先生一個人在房間裡形單影隻,卻再也看不到半點王的孤傲,只剩下了死小孩的無助和讓人心疼的可憐。

“是你麼,會是你麼......”

習慣了作為一名斷案如神的偵探,Q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表現出這樣的猶豫不決了,又好像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意味,如同受傷的小獸,需要他人的安撫和陪伴,看了讓人心生憐惜。

三月十六日早上七點

李績則和劉毓秀已經換好了衣服,戴著口罩遮蓋住大半張臉。他們決定要出去了,親自到現場去勘察,這是一件很冒險的行為。

都說兇手和戀人喜歡重返現場,李績則也不清楚自己是什麼想法,他只知道,自己一定要去看一看,就算是死,他也想讓自己能夠死的明白一些。

可是劉毓秀沒有自己私人代步的車,畢竟在這個時間點,國內還只有少數人有車。他們只能走到公路上去坐公交車。路上李績則遠遠地看到林子那邊還有燈光在閃爍,不由得把寬大的帽子再緊了緊。

城鄉公交的間隔時間並不算短,李績則和劉毓秀等了好一會兒公交車才緩緩駛來。

到了九點差十分的時候,李績則他們終於到了城內,s市現在的公交體系還沒有那麼完善,換乘公交會浪費很多時間,因為不能直達案發地點。於是他們開始徒步去往現場。

“餓不餓?”劉毓秀出聲詢問到。

“不餓,我們快點去吧,逗留越久危險越大。”

“我說——”劉毓秀表現出很無奈的語氣,尾音拖得長長的。“你能稍微有點情商嗎?我說這句話是想告訴你我餓了好嗎?麻煩請我吃早餐,謝謝。”

李績則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剛好路過一家早餐店,聞到米粉的香氣李績則也感覺到了胃的抗議。

“那我們就吃這個怎麼樣?”

劉毓秀嗅了嗅鼻子,空氣中小米椒和蔥的香味已經傳了過來,劉毓秀摸了摸明顯癟下去的肚子。“還不錯,那就這個吧。”

說著,兩人便走進了早餐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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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早班的李長明有些頭大,僅憑一雙腳和一個裙襬就想找出一個完全不知身高體重和樣貌的女人,他覺得甚至有些荒謬。但是Q既然說了,他當然會盡全力去尋找。只是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李績則那邊也沒有訊息,這讓李長明頭更大了。

他招來兩個下手,吩咐他們去詢問有沒有人見過穿著錄影裡碎花裙的女人,“一定要盡全力去找,這件事很重要。”

於是兩個副手換上便衣,神色匆匆地出了警局,往案發現場去。

“你們昨天下午有見過穿這種款式的碎花裙女生嗎?”副手葉冷星到達後就開始詢問附近的商家和居民,儘管清晨的商戶看上去都還有些破敗蕭條,但還是有不少行人在街上往來,畢竟s市的生活節奏一直都很快,容不得貪睡和憊懶,每個人好像都在被無形的手推著走。

葉冷星在警局一直表現得很積極,甚至經常自願留下來加班。表面上是警局裡新生的青年優秀骨幹,實際上他的妻子在一次意外中不幸逝世,回到家裡看到熟悉的陳設會讓他感到痛苦,於是他選擇了用工作來麻痺自己,藉此逃避心靈的創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