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為年紀相仿,也或許是因為週三是慧真師叔,清月和週三待在一起時不見了往日的嚴肅,倒多了些少女的調皮。

又過了三日,週三覺得恢復的差不多了,他從打坐中睜開雙眼,看向清月說道:“走,我帶你過了此關。”

清月一怔,“師叔,要不你再考慮考慮?銅人可是金丹大成的修為呀。”清月又一次提醒。她實在不知道這慧真師叔哪裡來的底氣。

“無妨。”週三只說了兩個字便當先向著山峰飛去。

“唉,清澐都險些喪命在銅人之手,慧真師叔啊,我還是見機行事,在關鍵時刻相救與你吧。”清月內心打定主意,跟著飛向山峰。

銅人站起身,依然面無表情的看著週三與清月二人。

“無相無色,無嗔無狂,眾生非不願,皆所欲者過重也!”隨著週三口中大無相掌口訣一出,他全身化作金色,真氣化作暖陽,從頭頂升起,接著週三左掌緩緩推出。

隨著他這一掌推出,真氣隨著他左掌動作也是緩緩向著銅人而去。

“慧真師叔這大無相掌全然錯了,大無相掌講究的是急和勢,而慧真師叔這一掌如此緩慢,氣息也未見有什麼特別之處,唉,他終究還是才拜入金光寺不久。”清月自然也會大無相掌,當即便看出週三所用全然不似本門所傳,內心擔憂,已將仙劍持於手中,靜靜地等待著銅人的攻擊。

週三此刻使用的大無相掌得自楚天闊洞府的冊子上。他第一次見清音所使時,已看出對方所用雖然形似但是和冊子上的天差地別。他雖然性子和這大無相掌的主旨相去甚遠,但是此掌是上官雲飛為自己所選,他耐著性子揣摩了好久,總是不得其法。後來在天斧沙宮,用悲憫召喚神力的佛像讓他明白了,不單單是憤怒才是力量的來源,往往這悲憫也能召喚無窮的力量。

佛有真火,源自對眾生的愛,源自大慈悲。

週三不是佛,他此刻臉上全然是悲傷神情。

他這悲傷來自對上官雲飛的思念。

他將一切情緒寄託在那女子身上,腦海中不斷回想著那女子靈魂被從身體抽出的畫面,那刻在他靈魂深處的痛再度出現。

就是這樣的來自靈魂深處的痛,讓他的悲傷絲毫不亞於佛對人世間疾苦的悲憫。

他用悲傷替代了悲憫,佛對世人,他只對一人。

真氣去勢雖緩,氣息也毫無波瀾,但是銅人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凝重。

禪杖再次漲大,橫著向那真氣來勢拍去。

“轟”禪杖拍在了那真氣之上。

“嗡嗡”之聲傳出,杖身晃動著。

這一擊讓清月無法相信,她不明白緣何週三這看似平淡無奇的一掌為何讓銅人如此慎重地對待。她更不明白的是為何,銅人這禪杖竟然不能將這一掌真氣拍散。

清月看向週三,見到對方臉龐上掛著兩行淚水,彷彿有一種濃稠到化不開的悲傷糾纏著眼前的這個少年。

真氣未被禪杖拍散,銅人撤回禪杖,從腦後掄圓了向著這一掌真氣砸去。

銅人這一禪杖威力比先前那一擊強了數倍,“轟”禪杖砸在真氣之上。

週三那一掌真氣在銅人這一擊之下,散了。

銅人擊潰真氣後,沒有絲毫遲疑,右腳在一點地面,身形像閃電一般向著週三衝來。

週三似乎沒有看到銅人飛來一般,他緩緩閉上眼睛等待著。

銅人衝到近前,“滋啦”之聲響起,禪杖劃破空氣,自上而下的向著週三拍去。

就在這是,週三吐出一口鮮血,身形晃動,就像風中落葉一般無法站立。

“師叔小心”清月的在週三身後呼喊著,然而他身前的少年一動不動。

禪杖來勢絲毫不減,剎那間就要拍在週三身體之上。

“鐺”一聲,一把仙劍攜帶著佛門真氣撞擊在了禪杖之上。

“咚”一聲,一個白袍僧人被這禪杖擊落撞擊在地面,激起地面砂石飛散。正是清月。

山洞內,週三坐在篝火旁擺弄著七劍。他沒有吹出聲音,將嘴唇和手指按在笛孔上,照著曲譜變換著手勢。

清月在一旁沉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