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澈的眼神愈發陰暗,他從老爺子裡的語氣裡聽出老爺子幾乎肯定他就是殺人兇手。手中的筆,越握越緊,啪的一聲,宮澈將筆折斷了。

聽到了的動靜,老爺子感受到了宮澈的恍惚和憤怒,這一刻他坐實了動手的人是宮澈。

“宮澈,你總說之前我不曾關心你,把你一步一步逼到了現在的境地,可後來我給你傾注了關心,我原諒了你,希望你能夠在我的寬容裡變回之前的模樣,可是你卻一步一步走得遠了。”

聽老爺子這麼說,宮澈一邊和他周旋,一邊給助理發的訊息,他必須讓老爺子永遠呆在國外回不來。

“爺爺,你現在住在哪裡?我立馬過去找你,這件事透過電話說不清楚,我必須要當面跟你解釋。”

老爺子沒有防備,給他報上了酒店的住址,他心中還抱有一絲希望,希望宮澈能過來跟他說明當時的事,希望確實是自己錯怪了宮澈。可是,老爺子沒想到這竟然將自己推上了絕路。

第一個發現老爺子沒了氣息的是徐亞倫,那天早上他像往常一樣約老爺子一同喝咖啡,接連打了兩次電話都沒人接,隨後他又把電話打給了管家,可依舊沒人接,一股不祥的預感爬上了徐亞倫的心頭。他急忙命酒店的前臺到酒店裡頭檢視情況,可他們看到的卻是兩句冰冷的屍體。

第一時間給宮聿泓打了電話,徐亞倫又通知了相關部門將現場封鎖起來,宮聿泓依舊按自己的計劃一步步推進,在他以為自己即將走向光明的時候,卻接到了這樣一通電話。

一時間他跟宮逸銘如同五雷轟頂,僵在了原地,千算萬算,他們沒有算到有一天宮澈竟然能夠下狠心向老爺子動手。

將手頭的工作放到一邊,宮聿泓和宮逸銘以最快的速度趕到現場,喬可芮和時千夏也趕了過來酒店裡頭。

老爺子已經被白布蒙上了,宮聿泓走了過去,顫抖著手,掀開了白布,老爺子的面容還算安詳,應該是在睡夢中離去的。抬頭,看向相關部門的工作人員,宮聿泓在等待著他們的結論。

“是中毒身亡,當時酒店裡與他們的飲食用水有過接觸的工作人員,我們都已經隔離起來,將會進行排查,希望你們稍安勿躁。”

這時候的稍安勿躁,聽在耳朵裡異常諷刺,宮逸銘根本就無法安穩下來,他衝了上去。

“稍安勿躁,你倒是告訴我怎麼樣才能稍安勿躁。”

時千夏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暴躁的宮逸銘,她趕緊過去把宮逸銘拉住,可宮逸銘正在激動中,根本就沒回頭看,只感覺有人拉他,他便一把推了過去。

喬可芮趕緊過去輔助時千夏,生怕時千夏,因此摔倒。

等宮逸銘回過神來,帶著歉意看向時千夏,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說什麼,哀傷在他的心頭蔓延,他只覺得嗓子被堵住了。

時千夏雖然愛耍小性子,可她也知道現在的宮逸銘比任何一個人都需要安慰,她趕緊走了過去,從後頭抱住宮逸銘,輕輕的拍拍他的胸口安慰他。

宮聿泓則是站在原地一言不發,他看著老爺子心裡頭悔恨不已,他恨自己想出了這麼個鋌而走險的辦法,把每一環都算計在內,卻唯獨忘了,宮澈這樣心狠手辣的人,為了目的不擇手段。

宮昀到的比他們都晚一些,他接到訊息時只覺得這是在開玩笑,老爺子叱吒一生,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被小人暗算了?

他將打電話過來的人痛罵一頓,直到接了幾次電話,才恍惚間相信這是真的。坐在沙發上他想了好多東西,尤其是老爺子帶著他教他做生意時的情景,那個時候老爺子常說他是宮家的長子,要承擔起宮家的責任來。

跌跌撞撞的走了進來,只有他後知後覺,還不曉得動手的人是誰?習慣性的看向宮聿泓,他把宮聿泓當做頂樑柱。

“事情查清了嗎?到底是誰動的手?他為什麼要衝爺爺動手?爺爺這輩子與人為善,在外頭幾乎沒有與旁人紅過臉,事情怎麼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還是說你們只是開玩笑的?”

提到開玩笑,宮昀彷彿有了指望,他看著躺在地上蒙著白布的兩個人,總感覺那是爺爺在騙他。走過去掀開白布去探老爺子的鼻系。宮昀猛的縮回手地坐在地上,這一刻事事擺在他的面前,由不得他不相信。

宮聿泓就那麼筆直的站著,他知道現在他必須保持冷靜,和相關部門的工作人員交換了事發現場的細節之後,宮聿泓讓宮逸銘,宮昀帶著老爺子的屍體先回了家。

喬可芮知道大家心情沉重,她安排時千夏同大家一起回去,怕的就是在這邊奔波,讓時千夏傷及到肚子裡的孩子。等人都走了,留下的只有她和宮聿泓兩個人,輕輕的關上房門。

喬克瑞靠著宮聿泓坐下來,她知道在心裡宮聿泓怕是已經將自己的眼淚流乾了,可是作為宮家的掌門人,現在他只能拿出自己的鎮定來。

“阿聿,現在沒有別人了,想哭或者有話想說,你都發洩出來,我就在這兒陪著你。”

宮聿泓嘴唇乾裂半天沒說話,他靠著喬可芮,摟著她,彷彿在從她的身上汲取溫暖,過了好一會兒,宮聿泓終於開口了。

“可芮,你知道嗎?雖然知道爺爺身體不好,可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有這一天。在我看來爺爺永遠都是生龍活虎的,尤其是家裡遇到事兒的時候,他總是站出來像一座大山擋在我們的身前,可是今天我看著他睡在這兒,我覺得自己的靠山沒了。”

沒有眼淚,宮聿泓的眼眶卻是紅的,他直勾勾的看著最前面掛著的壁畫。可是仔細觀察他的眼神,卻發現是毫無焦距的。

在這個時候再多的安慰都是蒼白無力的,除了陪伴,喬可芮給不了他別的。握住宮聿泓的手,喬可芮將他的大手護在自己的手。宮聿泓靠著她,任由時間這麼一分一秒的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