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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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天才剛剛破曉,醫院裡就忙碌起來了。或者說醫院就沒消停過。
來來回回的腳步聲,刻意壓低的交談聲和車輪碾過的聲音穿透不怎麼隔音的牆體,清晰的傳到顧哲耳中,聲音不大就是磨人的很。
顧哲並不介意,他還保持著昨天清醒過來時的姿勢,一動沒動。如果不是看他時不時眨一下眼睛,可能就會被誤以為是具屍體。
溫謹推門進來的時候就只看見病床上微微凸起的弧度,她想著:躺在上面的人是真的瘦骨嶙峋。
可不是嗎。垂在床邊的手腕看上去只要輕輕一使力就能折斷,袖口下的面板幾乎透明,能看見下面青色的血管。
怎麼會有人這麼瘦呢?溫謹想不通。
手裡推盤抖了抖,劃好要給顧哲吃的藥。溫謹一邊把病床搖起來一邊說:“是叫顧哲吧?起來吃藥了。”
顧哲像是沒聽見一樣一動不動。
溫謹加大音量又說了幾遍,顧哲就是一點反應也沒有。年紀不大的女孩站在病床邊上,有點束手無措。
今天是她培訓結束後第一天上班,第一個上手的病人就這麼不配合,讓在培訓時候成績優異的溫謹有點抓不著頭腦。
到底只是進來實習的,且不說幹不好拿不拿得到兼職證明,就是拿不到工資就讓溫謹頭禿了。溫謹太需要錢了,她哥哥還需要這筆錢做治療。
溫謹把配好的藥安放在可摺疊的小桌子上,準備親自給顧哲喂藥。很快,她又發現一個新問題,顧哲的不配合還表現在,放在他嘴裡的藥他根本不知道吞嚥。可能是患有抑鬱的人不想去感知外界的惡意,就遮蔽了自己的一切感知,就是善意也一併排斥在外。
兩個人僵持了許久,外面已經有人在催了。溫謹儘量軟言軟語的哄著,做了不少類似“你好好吃藥,我給你買糖吃”、“吃了藥才會好起來,好起來我就帶你去外面玩”等等她自以為充滿誘惑的承諾。
可顧哲就是不為所動。溫謹扶著有些痠軟的腰,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隨口應了一句外面的呼喊,拿油鹽不進的顧哲一點辦法都沒有。
最後,只得端著原封不動的藥盤出去了。臨走還不忘嘀咕一句:“這可是你自己不吃的。”
出了門的人越走越遠。顧哲才屈尊轉了轉他高貴的眼睛,意味不明的輕笑一聲。他又摸出一種藥,壓出兩顆含在舌頭底下。隨後就習慣性走到窗邊,手裡轉著不知道從哪找出來的薄刀片。
樓下的嘈雜聲愈發吵鬧。顧哲沒等來意料中的人,就先看了一出鬧劇。
剛剛出去的那個小護士被一群五大三粗的人圍住。其中有一個大嬸聲音尖利的說著話,顧哲站在三樓還能看見她嘴裡噴出的唾沫星子。邊上還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邊看邊交流一下心得。
聲音雜亂聽不真切,顧哲就當是給自己無味的生活添一點調味劑。他推開窗戶,就倚在窗邊,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聲音順著微涼的風傳到顧哲耳中,一聽就是樓下那個大嬸咄咄逼人。
“你個小東西,用錯藥了,我找你要點賠償怎麼了?”
“你不要不識好歹,有本事你和我去法庭上論論?”
“看著你年紀不大,心咋那麼黑呢?”
周圍人不明所以,就跟著大嬸討伐小護士。小護士被說的眼眶通紅,嘴微微張著楞是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還被逼的步步後退。
受氣包,顧哲默默給人打了一個標籤。
那個大嬸一看就是尖酸刻薄的面相,一臉皺紋,還是吊三角眼,渾濁的瞳仁裡盡是狠厲。抓著小護士胳膊的手上滿是傷痕,指甲縫裡還有沒洗乾淨的泥土。小護士的力氣哪能大的過常年幹農活的女人,幾番拉扯下白色的藥片散了一地。
“在菏澤,這樣的人,這樣的事,多得數不勝數。”
身後的門被開啟,一個打扮的精英模樣的人走了進來。他靠近顧哲時,順便把樓下的鬧劇一起收入眼眶。
“陸叔,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阿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