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曲無言回過神來,皮笑肉不笑道:“這還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你來找我做什麼?”範馳並不給連呦呦臺階下,反倒是頤指氣使道,“你連大小姐多有能耐啊,我一個董事長親自請你來雲煙你都不稀得來。快回去吧,我們這小破廟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範馳的態度在連呦呦意料之中,所以連呦呦早有了心理準備,並沒有惱火。

“爸,我猜我今天來的目的,您多半也是清楚的,”連呦呦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保持住平和的口氣說道,“我知道你跟曲阿姨、曉雲都討厭我,所以我們雙方也都彆著勁兒,想讓對方好看。但是爸,有一說一,我們的仇,不應該牽扯到我的家人吧?”

連呦呦捕捉到範馳的眼神有所躲閃。

哼,他也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非君子作為。

連呦呦繼續道:“爸,您自己說,我有把對你們的仇恨轉移到你身邊其他人的身上嗎?沒有吧。今年過年時,我儘管跟您的父母未曾見過幾面,儘管您在這之前打了我,但您說他們想見我,我也答應了吧?我放下我的仇恨,裝出和和氣氣的樣子,在你們家吃了頓年夜飯。我甚至連一句老人不願意聽的話都不說過,我做的也可以了吧?”

“……”

該說的都讓她說了,他還說什麼?

範馳有些自慚形穢,不敢直視連呦呦的眼神,往其他方向看去。

曲無言卻不依不饒道:“你沒有牽扯其他人?哼,連呦呦,你恨我跟你爸,我理解。那你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針對曉雲做什麼?她哪裡得罪你了?”

“曲阿姨,你非要這麼說的話,我可就得翻翻舊賬,說說我去年墜樓的事了,”連呦呦道,“我到底是怎麼掉下去的,大家都心知肚明。這件事,我沒有去追究。”

“你什麼意思?你自己從樓上摔下來,跟我家曉雲有什麼關係?我家曉雲當時又不在現場……”曲無言心虛,說的話也很沒有底氣。

這丫頭分明是在用那件事警告她!

唉,要怪就怪曉雲當時把作案地點選在了學校這種公共場合,曉雲還是太嫩了。

雖然曉雲說自己找的那個作案人絕對不可能被發現,但是也難保當時就沒有目擊證人啊……

也不能完全怪曉雲。誰能想到連呦呦這丫頭從六樓摔下來居然還能活下來?

“曲阿姨,請你不要把我的寬容當成是無知。還有,迄今為止,我都沒有去主動針對過範曉雲!每次都是她先陷害我在先,我也只是正當防衛而已。”

範馳手指間叼著煙,看著曲無言與連呦呦的對峙,香菸已經在不知不覺間燃燒了近一半。

“呦呦,讓我幫你舅舅也不難,”範馳蹙著眉,眉間擰出一個川字,“不過呢,這件事你也不應該怪到我頭上。我最近是幫了你舅舅不少忙,這次也確實是我帶他去的澳門,給他拉了個大客戶。但是你可以問問他,賭場是不是他自己要去的?你問問他,是不是他自己跟他那老婆倆人想發橫財走捷徑,才揹著我的人偷偷去了賭場?”

“什麼?”連呦呦的頭像是轟然炸開,大腦亂成了一鍋漿糊。

就算範馳這個人一生謊言無數,但她知道,範馳這次說的話,絕對是真的。

連可為的性子她太瞭解了,從小到大都是不學無術。偷家裡的錢,偷商店的東西,認高年級同學做大哥,欺負低年級老實巴交的學生……

如果非要把範馳和連可為這倆人放在一起作比較,她反倒覺得範馳要比連可為好一點點。起碼範馳還是有點人生目標的,也有點腦子……雖然這頭腦沒用在正道上。

而連可為,猥瑣膽小,在外很慫,對老婆惟命是從。唯獨對父母各種撒潑胡鬧。

看著被觸動到呆滯的連呦呦,範馳轉著大拇指上的扳指,一副寬容大度的樣子說道:“呦呦啊,雖然你母親當年難產去世,讓你到現在都很傷心。但是你曲阿姨現在也失去了一隻眼睛。咱們冤冤相報何時了呢?只要你答應我兩個條件,我就會立刻幫你舅舅償還這兩千萬,你看怎麼樣?”

原來在這裡等著她呢。

連呦呦道:“哪兩個條件?”

範馳伸出兩根手指來,“第一,你必須從新成辭職,來雲煙簽約。並且以後對你的包裝,還有你接的戲和綜藝,都只能雲煙說了算,你不能自己做主。”

以後的包裝全都由雲煙說了算,就是相當把自己都賣給雲煙了……

雲煙想把她包裝成什麼人設,怎麼炒作,她都要聽從擺佈。

包括要她去應酬,要她參加酒局或者更過分的一些要求,她都只能答應……

相當於是簽下了賣身契。

連呦呦道:“我需要考慮一下。”

“那你抓緊時間了,賭場裡的那些人恐怕不會等那麼久。”範馳搖著手指說道。

“這第二嘛,”範馳嘴角揚起一絲淡淡的嘲諷,一字一頓道,“就是你必須改姓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