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呦呦道:“導演,我要試鏡孫小梅被抓進深山後,第一次嘗試逃跑未遂,被村民們抓回來,而且第二天就要給她成親的的片段。”

坐著的三位交換了一下眼神,都有些不可思議。

一般來說,來試鏡的演員都會選擇孫小梅被抓時的片段,或是終於逃出來時的場景,這樣的片段衝突感比較鮮明,更容易吸引觀者的注意力。

而連呦呦選的這一段,著實不好演。因為這一段裡,孫小梅只是被困在柴草房裡的牆角坐著,一動不動,如同傀儡,連句臺詞都沒有,她的內心活動是透過電影的後期旁白來傳達的。

而現在是試鏡,不是正式拍攝,更不是播出,根本沒有旁白來幫她完善戲份。

毫不誇張的說,整段戲,幾乎全是靠眼神來演戲。

向高賢半開玩笑半認真道:“小姑娘,你該不會是懶得背臺詞,才選了這麼一段戲吧?我告訴你,越是沒有臺詞的戲,才越難演,越考驗演技。”

正所謂,沒有金剛鑽,不攬瓷器活兒。敢挑戰這部戲的演員,應該都是演技強大的演員才對。但這位小姑娘看上去那麼稚嫩,才能有多少演技啊?

“我知道!”連呦呦不假思索地說道,“導演,我現在可以開始了嗎?”

“你隨時可以開始。”向高賢道。

連呦呦先是看了看面前的道具,有件土青色的棉襖,有一臺電話機,斧頭,蠟燭,還有紅蓋頭什麼的,花樣還不少。

她最先穿上那件棉襖,套在了身上,還將釦子一粒不落地全繫好。這樣看起來臃腫,鄉土氣息更濃重一些。

好像還差點什麼……

連呦呦一邊用手將頭髮刨亂,一邊走到了窗臺跟前,從花盆裡抓起一把被太陽曬得已經失去水分的土塊,在掌心裡揉碎,拍到了頭髮上跟臉上。

這一舉動,讓今天一直板著臉的向高賢,第一次露出了笑意。

“有點意思。”

連呦呦醞釀好了情緒,倚著牆角坐下來,手向後揹著,代表雙手被捆。

她低著頭緩緩抬起,雙目看上去眼神渙散,不知在看向何方。

許久,她扯了扯嘴角,胸口急劇地起伏著,無可奈何地笑了。

笑得無聲,笑得讓人壓抑,讓人為之動容。

她苦笑著,兩行淚水從眼角滑落下來。

沒有臺詞的表演,卻更勝於有臺詞的表演。只是一個眼神,一個微表情,就能體現出多年來積累的演技。

“好了,不用繼續演了!”向高賢喊了一聲。

連呦呦還在戲中沒有完全走出來,緩了一會兒才情緒平息下來。

“導演,是我演的不好嗎?”才演了這麼一會兒就被喊停了,連呦呦對自己的演技產生了懷疑,“請您再給我個機會,我可以……”

“很好!無可挑剔!”向高賢臉上的誇讚言簡意賅。

只是短短的六個字,卻讓副導演和編劇兩人同時瞪大了雙眼。

跟嚮導認識這麼多年,聽他誇讚一個新人,還是頭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