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正跟我打著手勢說話的時候,有人掀門簾進來了。

公孫菱!

她見有人在我的房間,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神一凝,似要說什麼,卻又忍住了。

反倒是那少年,他轉頭看到公孫菱的時候,身子一震,隨即有點惶恐,連忙站了起來,向著公孫菱行了一禮,嘴裡說著什麼恭敬的話。

公孫菱似乎詢問了一下少年,然後又說了什麼,那少年立刻點頭,轉身向我打了個手勢,接著就很是小心翼翼的出了門去。

公孫菱在匈奴這邊的身份不低我是能猜到的,但是,那個少年對她都這麼恭敬這件事確實我沒想到的。

我疑惑的看著她,她也看了看我,把手中的吃食放到了桌上,說了這麼久以來很少說的話。

“我還以為你已經沒救了,原來卻是另有圖謀,趙子龍果然是趙子龍!”公孫菱冷笑著說道。

“另有打算?”我笑了笑,道:“公孫小姐何出此言?趙雲現在武功盡失,毫無用武之地了,又有什麼可以圖謀的?”

“和匈奴可汗的幼子打好關係,然後趁機行使其他的便利,趙將軍,我果然沒有小看你!”公孫菱冷笑著。

“匈奴可汗的幼子?”我愣了一下,連忙問道:“你說,剛才那小傢伙是匈奴可汗的小兒子?”

“雖然他只是一個私生子,但是,怎麼說身上也留著匈奴可汗的血液,如果有人精心栽培,假以時日,說不定就可能成為匈奴的儲君,甚至成為新的匈奴可汗,趙將軍,你不會告訴我,你不知道他是誰吧?”公孫菱顯然不信。

這倒是出乎我意料之外了,我確實猜測那少年是匈奴比較又地位的人家的孩子,但是卻沒想到,他居然是匈奴可汗的私生子?

嗯,匈奴可汗?

我感覺有點不對勁,按照我對歷史的一點點了解,可汗,好像是蒙古人才會稱呼的吧?而且還是在百年以後,怎麼這漢末時期就出現可汗這個詞了?好像,匈奴人的首領,應該是單于吧?

“公孫小姐可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攤了攤手,道:“我這裡人生地不熟,語言也不通,我從何處得知他就是匈奴可汗的私生子?哦,對了,公孫小姐,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匈奴人的首領不是應該是單于麼?怎麼現在成了可汗了?”

“這是我王.....忘了!”公孫菱看了看我,道:“我也不想多解釋,反正,這個草原上,只有攣鞮應才是可汗,而其他的,依然還是單于!”

“哦!”我點頭,我聽得沒錯的話,公孫菱似乎說了一個“我王”?雖然她後來圓了回去,但是,我還是聽得出來,王?是不是就是公孫菱所在組織的首領,他們居然以王稱呼他們的首領?

難道,是劉家漢室某一個藩王?不對啊,劉邦不是已經把所有王都幹掉了麼?

“對了,那個小子,哦,就是你所說的攣鞮可汗的私生子,叫什麼名字?”我沒有想下去,直接問了一個問題。

那個小子挺不錯的,至少沒有身為王子的那種驕傲,反而對自己這個“聾啞人”挺感興趣的。

公孫菱很是認真的看著我,冷笑一聲,道:“告訴你也無妨,反正你現在也翻不出多大的浪花!他叫江南。”

“江南?”我愣了一下,道:“他爹不是叫攣鞮應麼?怎麼他姓呼延?你是不是在忽悠我呢?”

“忽悠?”公孫菱顯然沒聽過“忽悠”這個詞,不夠,聰慧的她一瞬間就明白了,她看著我,冷笑道:“因為他是私生子,匈奴王族有很多人不想承認他,所以,他只能跟他母親姓了。”

“他的母親是漢人吧?”我直接問了出來,然後道:“而且,是被匈奴人搶過去的漢人,對嗎?”

公孫菱臉色微微一變,卻是不說話了。

果然讓我猜中了,我冷哼一聲,道:“匈奴人如此對待漢人,你身為漢人,卻還要為虎作倀?你們還對得起......”

“匈奴人又如何?”公孫菱直接打斷我的話,道:“漢人又如何?至少,匈奴人個個都是英勇善戰,不會暗施陰謀詭計之輩,哪像漢人?爭權奪利,謀財害命,呵呵!”

“哈哈!”我哈哈大笑,道:“你覺得匈奴人裡面就沒有爭權奪利和謀財害命?”我直接站了起來,眼睛緊緊的盯著公孫菱,道:“他們肆意虐殺漢人,搶奪漢人的財物資源,是不是謀財害命?他們為爭王位,暗中勾結,打壓敵對勢力,是不是爭權奪利?”

“我......”公孫菱一時之間,啞口無言。

“行了行了!”我懶得跟公孫菱爭論這些,揮了揮手,道:“我不管你們那個什麼組織有什麼目的,也不管你們想要利用匈奴人做什麼,我只是想提醒你一點,不要讓我再看到又漢人被你所看重的匈奴人虐殺,否則......”

“哈哈!”公孫菱反倒是樂了起來,她看著我,臉上滿是譏諷之色,道:“怎麼?你覺得,憑你現在這幅樣子,還能於萬軍中如入無人之境嗎?”

公孫菱的一句話,直接把我打回了現實,是啊,我現在武功盡失,毫無勢力,根本就做不出什麼事情來,別說告誡公孫菱不要怎麼做了,我就連自己能不能活著從匈奴人這邊返回漢人的世界都說不定了。

“呵呵!”我苦笑了一下,卻是不想說話了。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這是古往今來不變的事實,可是,無奈的就是,當你想要坐什麼事情的時候,到頭來發現,自己根本沒有那個能力!

就像我現在這樣,雖然對於匈奴人劫掠漢人並且肆意虐殺這件事表示很憤怒,可是,憤怒了之後我發現,我根本沒辦法去做什麼。

公孫菱諷刺的笑了一陣之後,也停了下來,她看了看我,道:“我看你身體也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念你當日待我不薄,我便沒送你去見攣鞮應,你要是敢胡來,就別怪我不客氣了!”說完這句話,公孫菱一甩袖子,轉身,直接就出了門去。

我看著門口晃動的門簾,一時之間,卻是有點茫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