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遠睡了一晚,第二天醒來倒忘了自己昨天干了什麼。

林緣一切如常,喊他吃飯,飯桌上緘默。

她給他夾了一筷子菜,才輕描淡寫道:“什麼時候上任,我把這邊安排一下,請個店助。過去了有住的地方嗎?要租房的話,就要先去看看。”

嗯?何遠猛地抬頭看她,她願意一起走了,昨天分明還不想過去的,跟他生氣來著。

林緣把碗一放,挑眉道:“怎麼,不樂意我一起?那你別想了,你是我丈夫,走哪裡我都得跟著。”

何遠低下頭,嘴角揚起的笑意怎麼也忍不住,微微盪漾開來。

這邊兩人算是說妥當了,回家之後跟家裡一說,周桂香放了心。

一切後續有條不紊進行著,鐵牛因為之前幫林緣幹活,後來見廢品站沒前途,也學林緣開始做點小本生意。

他運氣不好,入行有些晚,本錢也不多,如今在小海區有一間自己的門面,勉強混口飯吃。

何遠回來之後好幾次說一起吃頓飯,都沒空,林緣請到店助這天終於安排好了,便買了禮上鐵牛家去吃飯。

鐵牛的媳婦就是周小豔,當時鬧得大,周小豔倔強,硬生生拖到二十二,家裡急瘋了險些給她說個二婚的。

那個時候鐵牛一窮二白問她要不要嫁,一拍即合,在一起也好幾年了。林蘭生兒子之後沒多久,周小豔也生了個女兒。

鐵牛看著店面,她就守著廢品站,多少能掙點兒錢。

兩個大男人在屋裡說話,林緣就跟周小豔在廚房忙活,說些村裡的新聞,時不時傳來幾聲笑。

小女娃正是愛動愛鬧的年紀,趴在凳子上玩,口水直流。

鐵牛把女兒抱起來,何遠從兜裡摸了顆糖,“開始長牙了吧,捏她腮幫子以後愛流口水。”他捏虎子的時候,緣緣就不準。

“是啊,快得很。你回來就好了。進哥能跑哇,他咋還不回來?你說你兩個,一個新疆一個東北,夠遠的。”

“給他寫過信了,說是年底回來。”

“那到時候你家有的忙。”

閒聊幾句,問到鐵牛的營生,就聊到林緣當時創業的艱辛,誇誇其談自己的功勞,“說到這個,你得請我吃飯啊,那時候有個他們製衣廠的,經常跑來找小嫂子,可都是我給趕跑的。”

何遠不爽,哼道:“少往自己臉上抹金,我自己媳婦啥樣我不知道,需要你趕爛桃花。”

“好吧,果然騙不到你。不說她廠裡那個,就是當時小海區那大市場,看她一個單身年輕人,過來招惹得就不少。有一個她進貨的供應商,家裡那少爺,條件多好,開小轎車來追都沒理。”

“你倆嘀咕啥呢?是咱們女人家本分,要你們早迷得不知東南西北了。”周小豔端著菜進來,聽了一耳朵。

在去市裡之前,還有一個必須到場的宴會,王組長兒子結婚。老早就給林緣通知了,再怎麼也有提攜的恩情。

林緣找了衣裳出來換,進進出出好幾回。

何遠漫不經心地坐在沙發上看報紙,一會兒點評一句,這個裙子太短,那件衣裳太豔,這個勒腰,那個肩寬,在他嘴裡就沒一件好衣裳,全是爛貨。

林緣沒好氣地把換下來的衣服全部往他懷裡一扔,“你太討厭了,閉嘴吧你。”

“我為什麼要閉嘴,長嘴不就說話的。”理直氣壯,氣勢洶洶。

林緣不理他,他就嘟嘟囔囔跟在她後面轉,“娘說今天回去吃飯呢,你就不能不去嗎?我二姨過生日呢。”

“要不叫人代禮,咱回家去?”

“你別穿這麼好看成不成?人家新娘子好不容易風光一回,都讓你比下去了。”

林緣噗嗤一笑,“別哄我了,新娘子十八,我都多大了?”

“你十九,差一歲。”何遠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你不害臊我還害臊呢,走開了,我換衣裳。”

“我又沒說謊,你瞅瞅,跟十九歲的時候一點變化都沒有。”現在也不大啊,還不到二十五,在他眼裡,他媳婦就是最好看的。

林緣甩著衣服趕人,“快去換衣裳,磨蹭啥呢,遲到了多尷尬。”

何遠一愣,“嗯?我也去?”

“你不去誰去?王組長早說要見你的,好好表現啊,她對我可好了。”

“你早說啊,害我這麼賣力。”何遠一邊抱怨著,一邊歡歡喜喜進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