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北方,太陽熾熱烤著大地,人快烤焦了一樣蔫噠噠的,林緣一路坐車過來,卻半點不覺得累。

鐵牛已經在車站等著她了,早兩天找到的出租屋面積並不大,一張單人床,旁邊一個斷了根腿的四方桌,一個掉了紅漆陳舊的衣櫃。

鐵牛抓著後腦勺,怪不好意思的,“我說這裡太破了,如今這個天氣熱得要命,不如往郊區去一點,圖個舒服。”

林緣感激道:“多謝你了,這裡離市場近,我本來不是享受來的,住那麼好乾什麼?一個人,小地方就夠了。”

鐵牛幫她簡單整理了屋子,出去吃了飯,在附近轉了一圈熟悉環境。

林緣回到家,想了想,拿出家裡帶來的水壺和盆,打了一大盆水,手腳麻利,床、櫃子,地面,擦洗一遍,累了一身熱汗,再將尼龍帳子掛起來,檢查了一遍門栓,心中稍稍安定下來。

沒有功夫閒著,她也閒不住,一天沒歇,房子收拾好的第二天就找到了市場辦公室,將攤位承租手續辦好了。

如今市場不景氣,市面上還有好些鋪子沒有租出去。她來到服裝區,看著屬於自己的三張櫃檯,內心充滿了奮鬥的熱情與幹勁。

她先前就在這裡來考察過,整個市場已經租出去的攤位,人家怎麼擺放的貨物,貨物都是什麼款式樣式,心裡大概有了數。進貨的商家看起來好些都是務農轉行的,不怎麼會說話招待客人。

正是酷夏,家家的貨物大同小異,各種汗衫、短袖、背心、短褲,與他們廠裡往大城市銷售的單子猶如天壤之別。

農村出來經商的大多有侷限性,放不開手腳,不敢挑貴得來。

一眼望去,所有櫃檯似乎都是一家開的,兩米多高的鐵管紮成一張網,方便掛衣裳,腳底下沒怎麼收拾,衣裳就一個袋子裝著,亂堆亂放。

有的人家租的攤位少,又想多賣貨,鐵網上延伸出來好大一截,衣裳堆疊著在網上一掛,根本看不清啥樣子。

這樣一來,跟其他家也不對稱,高高低低的很不美觀,從視覺上就勸退人購物的心情。

林緣大概測量了一下,到五金區買來一堆不鏽鋼管,用細鐵絲把它們固定在攤位上,又到百貨商場買了顏色統一的棕紅色支架,一個一個將掛衣鉤上好。

這些事情原本都該是男人做的,可她從小到大做慣了農活,幹起來利索,自己就整理得妥妥當當。

最後,從市場管理部借來了抹布和水桶,一寸一分地挨著擦,水黑了換一桶水繼續擦。那股細心幹勁,比家裡過年殺豬還興奮。

她幹活的時候也有不少攤販主找她說話,一見她一口氣支起三張櫃檯,一排過去漂漂亮亮整整齊齊的支架,非常賞心悅目。

因為稀奇,她人也長得好看,大家或站或蹲,有意無意地都看著她忙活。

林緣也不去理會他們,維持人際交往太累,她在廠裡已經累夠了,競爭關係不必要處得太好。

後面兩天,林緣挑好時間準備去進貨,鐵牛積極得很,林緣本來不想麻煩他,人家一大早就過來要跟她一起去。

林緣有點不好意思,“你家的攤子呢,有人來賣東西咋整?我自己去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