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緣第一次來王家,不大不小的院子,擺了好些農具,東西雖多,但是井井有條,一看便知當家的勤快愛收拾。

院子裡有棵杏樹,高高瘦瘦,葉子掉光了,樹幹上貼了個大紅的喜字。

堂屋的門和窗戶也都貼了喜慶的紅字,院子中間地上擺了幾張桌子,水果糖、牛奶糖、花生、瓜子樣樣俱全。

灶房門口有新的水壺臉盆放在那裡,想必是親戚送來的。

看著一點也不像匆忙操辦親事的樣子,準備得挺齊全。

舅舅一進門便直奔堂屋,林家幾口人都在,林一德和周桂香坐在一起,臉色難看得彷彿佈滿烏雲的陰霾天空。

王青山的娘瘦瘦弱弱,期期艾艾地倚在門邊上,滿臉尷尬不安。王青山垂頭喪氣站著,林蘭梗著脖子,一臉倔強,不覺得自己有錯。

一看就是沒有談攏。林家兩口自然希望林蘭跟他們回去,林蘭也理由充足,事情已經這樣了,沒有退路,她也不想回去。

舅舅上前勸姐姐姐夫,林緣也拉過林蘭,勸道:“你看爹孃氣成什麼樣子了,還不是為了你好,認個錯就過去了。你就這樣走了,他們心裡怎麼過得去?總要再商量一下。”

林蘭抿著嘴唇,不吭聲,也不知說動她沒有。

林一德之前在家都不怎麼把家主事,此刻一家之主的風範卻格外得足,沉著臉吸了幾口煙,表情不善,瞪著王青山,預設了林緣的話,冷哼一聲。

周桂香氣道:“你就犟吧!我沒法子了,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給人不三不四拐走了,你看我去告他拐帶婦女,有沒有人理會,能不能成!”

林蘭急了,“幹他什麼事?我自己心甘情願過來的,爹,娘,現在都什麼時代了?人家都提倡自由戀愛婚姻,我為什麼不可以?我不走,我已經嫁過來了。”

說著,她跪在地上磕了兩個頭,“我對不起你們,我知道,以後我跟他加倍孝敬,橫豎,今天我不走。”

王青山乖覺地跟著林蘭下跪,只是不敢說什麼。

林一德的旱菸抽得飛快,似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煙桿上,而不是為了抽菸而抽菸。

“你想清楚了,跟我們回去,你還是我林家的人。你要硬留在這裡,林家就沒你了,這閨女我不認也罷,就當白養了。往後,這一輩子,你別踏我林家的門。”

林蘭的眼淚一下子奪眶而出滾落下來,緊緊閉著嘴不說話。

周桂香多剛強的一個人,這會兒也忍不住小聲抽泣,林一德轉身走了,林飛和周桂香不敢耽擱,跟了上去。

林緣和舅舅攆到門口,一家三口並沒有等他們,已經不見了蹤跡。

舅舅道:“不懂事的丫頭!你留下再勸勸你姐,你爹媽就是氣頭上,過了就好了,她可不能真跟家裡生分。”

林緣回頭,林蘭見她還留著,鬆了一口氣。

王青山他媽帶著王青山的女兒,說是要去做飯,一定要招待林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