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芷落介紹完來龍去脈,青桃和梅兒也都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方才沈文裕在聽完蓮繞的事後,便派人將芷落送了回來,名為公主操勞多日需要休息,其實就是不讓她再呆在釋身邊。

第二日上午,芷落燉好了雞湯,準備端著去看看釋好些了沒,還沒來得及出門,門外便闖進來一群人,為首之人對芷落拱手施禮道:“請公主恕罪,小人也是奉命行事,暫時將公主關在後院空屋,等待侯爺發落。”語畢,不容分說就要帶人走。青桃手中的劍一橫攔在芷落身前,對著眾人喝道:“不得無禮,當著公主的面,誰敢放肆。”那人也知不是青桃的對手,便又對著芷落說道:“公主恕罪,小的們也是奉命辦事,侯爺說了,如果公主乖乖聽話,待事情調查清楚之後,若的確與公主無關,定然給公主賠罪。但若是公主不肯配合,那這醜事也有可能影響上秦文淵兩國的交好,公主乃是和親身份,想來不會因為一點私人恩怨,影響了兩國大事。”來人說的恭敬,說完之後也不再催促動手,就這麼垂手肅立等著芷落的答覆。

果然不出沈文裕所料,這番話起了決定性作用,芷落嘆了口氣,對護在她身前的青桃說道:“青桃,讓開,我跟他們去。你帶著梅兒先去找你哥哥,我不會有事。”青桃和梅兒還想說什麼,都被芷落的眼神制止,然後她讓梅兒為她收拾東西,跟著來人來到後院的空房中。門口守了人,一日三餐和水有專人送來,芷落哪兒也不能去,就連出屋子到院中站站也是不成的。就這樣過了三日,芷落感覺自己快要被關瘋了,突然門開了,沈策大搖大擺從外面走了進來,吩咐人關上門。見芷落並未理會他,他也不急也不惱,走了幾步來到桌前坐下,訕笑著對芷落說道:“公主這幾日受委屈了,這群王八羔子,竟然如此慢待公主,回頭我就都打一頓賣了出去,給公主出出氣。”

“不勞大公子費心,我一切都好,至於你要如何處置下人,那是你的自由,與我無關。”芷落頭也沒抬,淡淡說道:“大公子到此處來有何貴幹?”

沈策一看她的態度,心中就十分喜歡,也不知怎麼回事,自從自己開始喜歡女子時起,就有數不清的女人想要和他攀上關係,縱然他也鶯鶯燕燕交往了不少,但從內心深處來講也談不上多喜歡。但面前這個女人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越是對他冷冷的,他的心裡反而越是癢癢的,就像是著了魔一般。沈策不由痴痴的看向芷落,她的冷眉冷眼,她的低頭不語,落在沈策眼中,都有傾國傾城之色。

“美人兒,你什麼時候才能對我笑一笑。”沈策不由自主低聲自言自語,結果一本書就徑直朝著他飛了過來,沈策一伸手接住了飛來的書,放到鼻子下面聞了聞:“好香啊,公主,你用了什麼,怎麼這麼香,連翻過的書都如此香甜,我是真的喜歡你。沈釋那個病秧子,一副短命鬼的樣子,怎麼能配得上公主天仙一般的人兒,跟了我吧,我會比那個病秧子對你好一百倍一萬倍。只要你跟了我,我誰都不要,讓你做我的正室夫人,將來做臨熙候府的女主人,好不好?”沈策此時有些迷失了理智,眼中閃著異樣的光芒,口中的話也越來越放肆,毫無遮攔的將心事一股腦說了出來。芷落看他一邊說一邊站了起來朝自己走過來,心中驟然緊張起來。

“你,你不要再往前走了,趕快出去,如果你做出什麼逾矩之事,不但你們文淵國的皇帝不會饒你,就是上秦國也不會善罷甘休。”芷落對著已經近在咫尺色迷心竅的沈策厲聲喝道:“沈策,你有幾顆腦袋,臨熙候府又有多少人頭,可以供兩個國家以破壞邦交為由進行處置!”這句話成功的讓沈策停了下來,芷落看著他眼中熊熊的火苗驟然熄滅,他想了想,嘆了口氣便退了出去。等沈策離開關了門,芷落一下子癱坐在地上,方才真的太險了,要是真的無法阻止沈策,讓他做出什麼禽獸不如的事,那芷落也唯有一死了。

這日芷落正在房中讀書,門外傳來沈英對守衛說話的聲音:“我就進去看看,什麼也沒帶,又不會將人拐跑,快讓開。”守衛勸了幾句,見沈英堅持,便只得放了她進去。“三嫂,你怎麼樣了,我問了好多人才打聽到你在這裡。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爹爹要把你關起來啊?三哥也病倒了,不知道怎麼回事,如今還昏迷不醒著。還有就是,這裡怎麼就你一個人,梅兒和青桃呢?”

“英兒,不要緊,一切都還好。你跑到這裡來,不怕你爹爹知道了責罰你嗎?快回去吧。”芷落對沈英說道。

“三嫂,我是帶了孃的話來,娘說她聽到大夫人在爹爹面前說了許多三嫂的壞話,還把在天福寺的事誇大了許多,添油加醋說的十分不堪。而且還說她已經去廚房查證過了,說呈給三哥的那碗還是三嫂特意叮囑過得。所以大夫人便篤定三嫂有意要謀害三哥。我娘叮囑我將此事告訴三嫂,請三嫂多加小心。”沈英靠在芷落耳邊說道:“但是三嫂,我不明白,我相信三哥和三嫂之間不會是如此這般,所以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天福寺的事我和娘都在,我們知道肯定是有人在謀害三嫂,想來和大夫人也脫不了干係。我總覺得這些都是大夫人的陰謀,但我不明白三哥怎麼也會誤會三嫂,你們二人那麼信任彼此,怎麼會鬧到今天的地步呢?”

芷落摸了摸沈英的腦袋說道:“英兒,我和三哥鬧了點兒小別扭,不礙事的,很快就沒事了。等他醒了就會來接我,你放心回去吧。和你娘說,她帶的話我收到了,謝謝你們。快去吧,被人知道了又該惹出麻煩了。”

沈英剛走沒多久,花玉蓉竟然帶著貼身的候媽媽也來看芷落。候媽媽將隨身帶著的食盒開啟,從裡面拿出好幾樣點心和小菜,然後便退了出去。花玉蓉笑著請芷落坐下:“公主這幾日受苦了,快來吃些東西吧。”芷落看著花玉蓉,並未說話,也沒有走過來坐下。

“公主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呢。”花玉蓉也不介意,接著說道:“我對公主也是一片好心,說句實話,公主十分清楚我的心思,與其如此對抗,不如我們合作可好?”

芷落冷眼看著花玉蓉道:“大夫人,我既不知道你的心思,也無意與你合作。請回吧。”

“公主,其實你應該知道,這臨熙候府世子的位置,應該也只能是我的策兒的。如果不是當日公主和親,我們又何須面臨如此多的麻煩,這府裡又怎麼可能有那個狼崽子一席之地。麻煩既然是公主引起的,自然該由公主之手解決。”花玉蓉說的倒是十分直白,並未半點想要遮掩的意思。芷落被她的話氣笑了,她看了花玉蓉一眼道:“大夫人能將自己的卑劣行徑說的如此理直氣壯,真是讓人歎為觀止。不管大夫人如何顛倒黑白,再說一遍,我無意參與你的計劃。如果我也是大夫人計劃中的一環,那你成功了,但你想要讓我與你同流合汙,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公主啊,你不會真的以為我今天是來求你的吧?我只是來告訴你,如果你想要解決此事讓自己脫困,只能找我合作。”花玉蓉笑的得意:“你不要仗著策兒喜歡你,就在這裡頤指氣使,告訴你,如果不是因為策兒求情,你怎麼可能還活的到現在呢。你當真以為我兆慶伯府是吃素的嗎?”說到最後,花玉蓉的表情不自覺狠了起來。

“所以大夫人,天福寺的事情也是你一手安排的對嗎?”芷落問道:“那麼是不是說這次世子的中毒,想必也和大夫人脫不了干係吧?能如此費勁用了上秦國的特產,大夫人為了構陷我還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你當真不怕事情敗露,後果你承擔不起嗎?”

花玉蓉聽完笑的狂妄,許久方才停住說道:“哈哈哈,公主還是年輕啊,這些都是你的猜測而已,我何時承認是我所為了?公主可不要為了給自己脫罪就隨便攀誣旁人。一切都要講究證據,當日公主在天福寺勾引策兒,眾人都看到了,事實擺在眼前,哪裡還需要分辨。至於沈釋中毒,公主又好巧不巧用了蓮雪果,任誰來看不都是公主的嫌疑最大麼?至於我們,天福寺中是被你連累,壽宴更是不曾參與,哪裡就能怪到我們的頭上呢。公主,你說是不是啊?”花玉蓉笑的得意洋洋。

芷落不想再和她糾纏,轉過身去不再理會花玉蓉。而花玉蓉也明白芷落不可能輕易就範,便站起身來,說了一句“公主好自為之,謀殺親夫的罪名在文淵國可是十分嚴重”,轉身出門離去。花玉蓉走後,芷落覺得氣悶,在屋中來回走了許久方才稍微平靜下來。一直以來,她自認為與世無爭,也從無害人之心。哪怕之前狀況不斷,芷落心底依然不願意去憎恨任何人,其實她只是希望和心愛之人,過幾天安靜的日子。也是因為被逼的急了,所以她才和釋入宮見駕,想要著手懲治一下侯府中那些亂七八糟的人,讓他們收斂一二,不要再肆意害人。沒想到還是棋差一招,接二連三落入了花玉蓉的陷阱,如今更是鬧得如此地步。一時之間,芷落竟然沒了主意,她既擔心釋的安危,又害怕此事真的說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