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王回到軍營已經是傍晚,立刻叫了槿颺兄妹和釋來大帳議事。經過這幾個月,釋在府中便幫了他和槿颺出謀劃策,順利解決了幾次朝堂暗鬥,來到軍營中的這段時間,他與槿颺都發現,釋的確是個文韜武略的人才,排兵佈陣皆不在話下,便十分依仗。槿颺更是非常信任釋,二人幾乎到了形影不離的地步,所以後來父子商議軍務政務,便也直接叫上釋。

見過禮之後,幾個人坐在桌前,平王把今日金殿上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然後問道:“此事頗為蹊蹺,你們有何看法?”

槿颺想了想說道:“按理來說樰燑灝無需做此安排,互市成與不成其實對翎雪國來說都沒什麼要緊,為何還要將羽嫄郡主押在我們這裡,然後回去再做商議呢?況此舉只能拖延時間並無實際作用,孩兒想不明白。”

“會不會是羽嫄就是如她所說,只想留下來玩兒一段時間,便想了這樣一個主意,並沒有太多意義呢?”槿落還是向著羽嫄,認為她心底單純所致。

平王微皺著眉說道:“現在最為難解的就是羽嫄郡主作為,到底是她自己一時興起隨便開口,還是翎雪國早有預謀故意為之,這原因不同會直接導致結果的大相徑庭。不過好就好在不管怎樣都給我們贏得了時間,哪怕一年半載也是好的,總好過即刻迎戰。依我對翎雪國皇上的瞭解,他這麼多年力保和平,應該是不願起戰端的,但這位大皇子野心一看便知,所以未來如何實難預測。”

“釋,你覺得呢?”槿颺如今不再客套稱呼公子,直接叫他名字。

釋邊聽心中邊閃出諸多相關畫面,他想了想,拿了紙筆寫道:“此事背後定有我們不知的隱情。翎雪國皇帝是不願戰,但朝中其他人皆主戰,羽嫄郡主此舉的確出人意料,但不論因何發生,都不能樂觀估計,也許並無太長的備戰時間。”

槿落一聽忙對平王說道:“父王,你就聽釋的,他說可能開戰就很可能會開戰。”因為知道釋的真實身份,槿落對於釋所說的關於翎雪國皇家一切事情皆深信不疑,方才一聽他如此說,便控制不住著急向父親說明。看著父親和哥哥投來的疑惑目光,槿落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忙收住脫口而出的話,支支吾吾道:“我,我只是覺得他可能更瞭解翎雪國罷了。”

槿颺笑著點了點妹妹的腦門說道:“你呀,什麼時候也毛手毛腳起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十分了解樰燑家呢。不過父王,我也覺得釋所言有理,我們還是及早準備比較穩妥。”平王也點了點頭道:“不管其他人如何,我們赤羽軍要早做準備,你選出來的人雖然不必馬上開拔,但是要開始加緊訓練,同時要想辦法補充軍械物資,糧草兵馬,我們要為皇上守住這天下,未雨綢繆總好過水來築橋。”

“是,兒子領命,即日起加緊操練,必不負父王期望。”槿颺答道。

三人離開平王的大帳,槿颺要去一趟兵器庫,讓槿落跟著釋先回自己帳中稍候。趁著單獨相處的時間,槿落問:“釋,為何你對此事如此擔心的樣子?”釋點了點頭寫道:“七七曾說過符玬主刀兵,羽嫄乃是羽城王愛女,如果樰燑灝回去之後說是埕焱國扣下了羽嫄,那頃刻便會出兵。”

槿落看了忙說:“不會吧,羽嫄是個很單純善良的女孩子,她既然自願留下,應該就不會讓這樣的誤會造成兩國開戰吧。”

釋搖搖頭寫道:“落兒,你不要太過相信看到的表面,羽嫄雖然不像她的姨母那般狠辣,但我覺得也不會如你所說那般良善,你要稍加留心才是。”

槿落不以為然,直說是他太過小心翼翼了,縱然對翎雪國並不知情,但羽嫄她還是瞭解的,不會有太多的心機。釋並不好解釋羽嫄對自己的感情,只好笑著拍了拍槿落的肩膀,叮囑她不管如何都要保護好自己。

軍營中平王一家開始安排,驛館內樰燑灝也開始收拾準備,他叫了侍衛長王騫,將他和另外一百兵士留給羽嫄,千叮萬囑務必要在他回來之前保證羽嫄的安全。王騫領命離開,樰燑灝對羽嫄說道:“嫄兒,雖然你一直都不願意接受我,但是我對你的心始終如一。這次也就因為是你,我不願拂你的面子,換做旁人是絕不可能如願的。嫄兒,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

“大哥哥,我知道你心疼我,謝謝你。我有些事情要做,所以需要在這金岄城待幾個月,做完了我便隨你回去。”羽嫄這次很真誠的對樰燑灝說道。

“你當真要入宮去住嗎?要不要考慮住去平王府,第一你與那平王郡主是好姐妹,她自然會好好照顧你。再加上樰燑釋也在平王府,不管看在哪方面上,如果你有事想來他也不會袖手旁觀。”樰燑灝思索著問道。

“不要和我提他們,我哪兒都不去,明天一早就搬到宮裡去住。”羽嫄聽了這些面色有些不悅,轉身便出去了,獨留下一頭霧水的樰燑灝。

第二日清晨,皇上派了太子昱琮帶著部分文武官員來驛館相送,同時安排了車駕接羽嫄郡主。眾人在太子的帶領下將於桐浩一行一路送至城外十里的街亭處才停下,拱手道別,說了許多場面上的客套話之後,樰燑灝帶著人馬啟程返回翎雪國。太子昱琮來到羽嫄的馬車旁說道:“不知羽嫄郡主還有沒有要去的地方,如果沒有便與本宮一同回宮吧?”

羽嫄掀起一半車簾,露出小巧如玉的臉龐,笑盈盈道:“有勞太子殿下了,羽嫄無事,這便同殿下回宮就好。”說完還故意輕輕拋了一個媚眼,昱琮心中低低一笑,原來這郡主留下,可能是存了攀龍附鳳之心,看起來自己的魅力很大。不但現在那位田小姐每日都又是做點心又是繡香囊的大獻殷勤,連這個鄰國的郡主短短一月也被自己吸引了。這還只是太子,待他日自己登基為帝,富有四海,這天下間美麗聰慧的女人,還不是任自己選擇。

入了宮,馬車一直來到皇后鳳衍殿外才停下,昱琮引著羽嫄來到正殿,皇后早已等在座上,旁邊還有田趙二位小姐。那位田小姐面色不善,冷著臉一副不甚開心的樣子,倒是那位趙小姐嘴角含笑,看著親切面善。

“羽嫄參拜皇后娘娘,給娘娘添麻煩了,還請您恕罪。”羽嫄落落大方對著皇后施禮道。

“哎呦呦,可千萬別這麼說,本宮福薄,最遺憾的就是隻生了琮兒一個,是特別想要一個女兒呢。前幾日槿落出宮我還難過了幾日呢,這不,又來了一個玉雪可人的佳人。本宮高興還來不及呢,哪裡會有什麼麻煩。”皇后笑的燦爛道:“快來,到本宮跟前來,讓我好好看看。那日獵場離得太遠,不曾看仔細,今日好生瞧瞧。”

隨著羽嫄到近前來,田語萱的面色更加不好,趙漪容還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這些動作都落到了羽嫄眼中,她心中暗想:“這裡肯定有可利用之人,住下來慢慢了解,徐徐圖之。”

“哎呀,這可不像是北地的孩子,這面板白皙細膩紅潤光澤,比我們江南的女子都要好呢。嘖嘖,羽城王好有福氣,有這麼漂亮聰明一個女兒,簡直羨煞旁人。”皇后口若懸河的誇著羽嫄,引得田語萱一陣白眼。這樣讚美的話羽嫄從小聽到大,早已不為所動,倒是昱琮聽著朝這邊頻頻看過來,似是在跟著母后的誇讚認真打量。從小在眾人追捧誇讚中長大的羽嫄深諳此道,見昱琮如此,便計上心來。她謝過皇后的讚譽,假裝自己膽子小容易迷路,說想請人陪自己參觀一下這皇宮大內,說完又故意不經意瞟了太子一眼。

昱琮被這一眼勾了魂,還不等皇后回答,自己連忙說道:“母后,左右今日兒臣無事,不如就讓兒臣來做這個嚮導吧,以盡地主之誼。”皇后聽他如此說,便只好同意,田語萱衝出來說:“娘娘,臣女也可以陪同一起前往的。”被太子狠狠剜了一眼,這是趙漪容出來拉了田小姐說道:“田小姐貴人多忘事,今日約了與我去御花園賞花的,你怎的忘了?”說完搖了搖她的手臂,田語萱看了她一眼,只好又說道:“哦,是我忘記了,那我們還是去御花園吧。”

眾人都告辭離開,昱琮帶著羽嫄朝皇宮東南角而去,田語萱被趙漪容拉著回了房間更衣。惠心對坐在原處依然笑著的皇后說道:“娘娘,咱們現在是回去歇息,還是去看看陛下?”皇后收了笑容,冷冷說道:“哼,一個個都是蠢貨,就差把心思寫在臉上了。晚些時候你叫琮兒來,我得好好敲打他一下。”

“娘娘,其實太子殿下只是年輕,難免為美色所動,等來日登基國事繁忙,也就不會如此了,娘娘不必太過擔心。”惠心一邊扶著皇后起身,一邊勸道。

“本宮何嘗不知他那好色的德行,天家之子,喜歡美人也不算什麼大問題,反正將來有的是三宮六院,不差她們幾個。但本宮是擔心他受人蠱惑被人利用還不自知,那才是愚蠢。”皇后嘆了口氣說道。

“娘娘不會的,咱們殿下聰慧過人,文武雙全,斷不會出現您擔心的事情的。我叫人熬了參茶,娘娘快回去喝點兒,補補氣血。”惠心忙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