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晚膳,賀亦儒便給甄氏拎回去做功課了。

晚間,北宮珺邊跟外祖母打著絡子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外祖母,您近來身體可還好?老寒腿有沒有再犯過?”

“近來身體還可以,就是時不時頭暈眼花,許是年紀大了罷。”

北宮珺停下了手裡打的絡子,道:“外祖母,我在家裡的這些日子天天研讀醫書,要不然就讓我給您把把脈吧!”

賀老夫人笑道:“珺兒還學醫術了,那好,就讓珺兒給外祖母把把脈。”說著將手腕伸向了北宮珺面前。

北宮珺細細的診起了脈,不多時皺眉道,“脈象細澀而沉,外祖母,您是不是經常頭痛,心悸,失眠,有時會有肢體麻木的症狀?”

賀老夫人原本讓北宮珺診脈並沒當回事,可聽她說的跟自己近來症狀一致,於是奇異道:“珺兒竟然真的會看脈象?”然後又道:“你說的一點不錯,最近確實頭痛,失眠,心悸,早上醒來有時還會肢體麻木。”

北宮珺心裡焦急道:“您都覺出身體不舒服了怎麼不請大夫看一下呢?這樣是會拖出大病的!”

“人一上了年紀不都這樣嘛,你外祖母我也七十了,七十古來稀,活的夠長了。”

“外祖母您不能這樣說,您把我養大,我還沒好好孝敬您呢,您要好好的,長長久久的活著,珺兒不能沒有您。”

“傻珺兒,有你這番話外祖母就知足了。”

北宮珺暗暗決定要用食療的方法治療外祖母眩暈的病症,這一世一定不要讓外祖母這麼早離開自己。

從這天開始,北宮珺吩咐庖廚為外祖母做的飯菜一定要清淡,少油少鹽,多做一些菜蔬類膳食,少一些油膩的肉食類。她自己又為外祖母配製了決明雙花茶和夏枯草茶。

賀老夫人在北宮珺的照料和調理下,眩暈的症狀越來越輕,睡得也好了,也沒有心悸和手腳麻木的症狀了。

這日北宮珺正在給外祖母讀奇異志本時,靈玉打簾而入,道:“二小姐,大小姐來了,是把她請到這兒來還是在別的地方見她。”北宮珺看了看在錦榻上昏昏欲睡的外祖母,將狐狸大氅往上拉了拉,小聲道:“去客廳吧!”

帶著靈珠和靈玉來到客廳,早有丫鬟奉上了茶水點心,靜姝和靜孌靜靜的站在北宮妍的身後。北宮珺看著安靜若素的靜姝和靜孌,心裡感嘆,真是看不出這兩個丫鬟竟是身懷絕技的高手。

北宮妍看見北宮珺進門,忙起身笑著迎上來,拉著她的手道,“珺兒,你說你要回賀府怎麼也不告訴我一聲呢。你病剛好,正是要好好調理的時候,怎麼可以出門呢!”

北宮珺掙脫開她的手,道:“我覺得外祖母這兒更適合調理身體,姐姐今日來有何事?”

語氣生硬又疏離,饒是北宮妍再會逢場作戲,處事圓滑,一時也有些尷尬無言。

正在此尷尬之際,只見門簾一掀,儀表堂堂的表兄賀亦淳走了進來,笑道:“妍兒表妹來了,有些日子不見你了。”

“淳表哥 !”北宮妍姿態嫻雅,笑的恰到好處。

“表兄今日功課不忙嗎?”北宮珺輕啜一口茶後問道。

賀亦淳忙道,“不忙不忙,今日夫子有事沒來府上授課,夫子留的功課我也已經做完。今日天氣不錯,聽說 太華街那邊新開了一家叫‘不歸’的酒館,菜品京都一絕,今日兩位表妹可否賞光,讓表哥請你們一起去嚐嚐那兒的菜品怎麼樣?”

北宮妍看了北宮珺一眼,笑道:“若是妹妹去我就去,妹妹要是不去,那我也不去!”

這叫什麼話,北宮珺剛想要拒絕,看到眼巴巴望著自己的賀亦淳,心裡又想,出去走走也好。

北宮珺吩咐在客廳奉茶的丫鬟去告訴外祖母自己出門後,就跟二人坐著賀府一輛四乘大馬車出門了。

太華街上,人來人往,繁盛如昔。

北宮珺只顧自己掀簾看著馬車外,不想跟北宮妍有任何交流,無奈北宮妍只得跟賀亦淳說著閒話。

將要走到不歸酒館時,驀地,只見一個帶著幾個護衛,背朝自己向前走的人映入眼簾。那熟悉的背影無數次出現在自己的夢中,頓時她心中激動,淚水就要奪眶而出,“夫——”馬車已經過那人身邊,她回頭看去,後面的那個字便生生嚥了回去。

只見那人丰神俊逸,眉如遠山,鬢若刀裁,瑞鳳眸眼尾微挑,目露堅毅果決之氣。烏髮束冠,身姿凌然如修竹。

不是她的夫君,她雖然不知道燒傷以前的夫君究竟長什麼樣,可她認得夫君雙眸。夫君雙眸中有對她的愛,包容和無盡的寵溺,那人的雙眸讓她感到陌生。

見北宮珺一直瞧著車窗外,還喊了一聲,北宮妍也在她旁邊跟著看去,“那不是六皇子嗎?妹妹剛才喊的人是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