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風趔趄後退,眼前的人與事都模糊了,與雲舒斷情那一日的場景卻無比清晰。

雲舒問他:“你選擇她,是因為她救了你?還是,你愛她?”

雲舒那樣矜持自尊的一個人,如果不是用情至深,怎會在他說另有所愛後,還問出這樣的問題?

而他是怎麼回答的?

他說:“我不會把恩情和愛情混為一談。救我的人恰好是她,這很好。假如救我的另有其人,我對她的心意也是一樣!”

他就那樣打破了她最後一絲希望,自己都覺得殘忍!

而更殘忍的是,她至死都以為,他為了討周雅南的歡心,派了人去殺她。她該有多痛,有多恨!

可他再也沒有機會向她表白、向她解釋!

穆風只覺心痛得無法呼吸,他抬手按住心口,手指立刻被鮮血染紅:“我沒有派人去殺雲舒!”

天遠聞言掙扎著喊道:

“不是你是誰?雲舒與人無冤無仇,誰會想要她死?除非是有人覺得她礙事!你不要她,她並未糾纏你,怎麼就礙了你的事?而且誰能指使你的手下?”

穆風示意侍衛們放手。

侍衛們放開手,卻都保持著戒備的姿態。

穆風慢慢抬眼看著天遠:“兄長,我知道無論我說什麼,你都不會相信。給我一點兒時間,我定會查清此事!若我不能給你一個交待,再取我性命也不遲!”

“好,我等著!”天遠冷冷審視著他,最後背過身去:“帶著你的人走,我不想再看到你!”

他走了,卻每天傍晚都來。來了也只是站在院外,望著雲舒房間的窗子,不言不動,許久才離去。

天遠怒而驅逐過他幾次,時間長了,也就隨他去了。

他望著漆黑的視窗,知道那裡再也不會亮起一盞燈。如同自己的心,永墜暗夜,再也尋不到那縷柔暖的光!

可就在此時,那視窗被一團昏黃的光照亮。

穆風的心猛地向上一跳,足尖一點躍過籬笆牆,掠到小樓前,抬手就要敲門。

門卻吱呀一聲開了,知白一手抱著他送雲舒的素心寒蘭,一手捧著一隻盒子站在門口。

穆風急聲問:“雲舒回來了,是不是?”

知白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小姐已經死了!”

穆風盯著她,突然抬手將她往旁邊一撥,閃身進門衝到樓上,一把推開門。

書房裡空無一人,與書房相連的寢室門開著,裡面的燈卻已經熄了。

穆風疾步衝進門,只見小小的寢室一覽無餘,床帳挑起,箱櫃小巧,藏不了人。

穆風的心重新墜落:“這裡剛才,明明還有人!”

知白腳步慢,此時才追上來:“剛才是我點的燈。我拿了這些東西,想要給世子!”

“這盒子,是雲舒的?”穆風接過來牢牢捧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