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風依舊那麼坦然:“我來拿你的衣服,去那邊洗。”

“我自己會洗!”

“你看不見,怎麼洗?這會兒不冷,你多泡一會兒,我洗好晾乾來叫你。”

腳步聲遠去了。

雲舒呆呆地泡在水裡,隨後猛地把臉埋進水裡。

誰能告訴她剛才是怎樣的情形?周圍有沒有什麼植物,還是一覽無餘?

眼睛看不見,真是,太被動了!

晚上,躺在穆風身邊,聞到他身上那種松煙竹露般的氣息,沙漠的風塵似已遠去。雲舒覺得彷彿置身幽靜樹林,那樣寧和情境,讓人安心得想要睡去。

可那個帶給她如此感受的人並不甘心當背景,側身對她說:

“雲舒,我記得你說過:‘皓天的男女,只要登上念青山,對著雪峰發過誓,就要死生不相負。’我們在唸青山雪峰發過誓,就應當生死不相負,對嗎?”

她什麼時候說過這話?

雲舒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這是誆騙殺手時說過的話,她笑得眉眼彎彎:“我確實說過這話!說起來,你還得感謝我不殺之恩!”

穆風低笑:“小生謝過娘子不殺之恩!”

雲舒嗔道:“誰是你娘子?”

穆風在她耳邊低語:“在雪峰發過誓,就是在神明面前結為夫妻了!你我既已是夫妻,就該親近些才是!”

雲舒聞言往後縮了縮:“我們,還不夠親近?”

穆風一滯,哭笑不得地說:“我做了什麼,讓你這樣如臨大敵?好像我是一匹狼,隨時會撲上去吃掉你!你現在虛弱的這個樣子,就算我真的是狼,都不忍心下口!”

是她思想太不純潔了嗎?

雲舒覺得無地自容,翻身把頭埋在沙子裡。

穆風笑著扒著她的肩膀,溫柔而堅決地把她翻過來:“雖說在神明面前許下的誓言最為神聖,但也要先行了大婚之禮!我敬你愛你,絕不肯褻瀆你!”

雲舒覺得這話莫名的耳熟,在記憶裡搜尋一番。想起在孔雀草原,看到周雅南色誘那一幕時,她曾想象過穆風會說的話,還真的就是這幾句!

她居然這麼瞭解他?

雲舒想到這裡,忍不住撲哧一笑。

穆風的聲音帶著一絲鬱悶:“你是在嘲笑我?還是,你其實不喜歡我這麼守禮,想讓我主動些?”

一句話說完,他的氣息已經近在耳畔。

雲舒連忙忍笑正色道:“沒有的事,我最喜歡你端莊守禮的樣子了!”

“端莊?我覺得你就是在嘲笑我!”氣息已到唇邊。

雲舒捂住嘴,從指縫裡發問:“你剛才想說什麼?”

穆風的聲音裡沒了玩笑意味,變得無比鄭重:

“我想說,我們已經錯過了那麼多次,分開了那麼久,我再也不想和你分開了!我希望以後,我們之間不再有誤會,不再有自以為是的退出!

“我希望你相信我、依賴我,而不是隻有在生死關頭,才肯跟我相依為命!”

這一席披肝瀝膽的話,說得雲舒心裡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