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里聞言,怔怔地落下幾滴淚,半晌,仰頭望天:“這個禽獸終於死了!夕顏,你在天之靈,終於可以安息了!”

穆風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萬里突然單膝跪地:“世子為吾妻報此大仇,萬里願為世子驅策,肝腦塗地在所不惜!”

穆風抓住他雙臂把他扶起來:“快別說這樣的話!你和思齊他們一樣,都是我的兄弟!

“我想做的,不過是和你們一起,還天下以清明!讓烏敏和施羽這樣的貪官、烏承光和施宏才這樣的惡少,越來越少。讓世間男女,不必再遭受你和夕顏那樣的命運!”

萬里含淚一笑:“萬里願與世子並肩作戰!”

施宏才被投入刑部大牢,只等秋後問斬,本就沒幾天好活了。

可對烏敏來說,施宏才被處斬,還遠遠不夠,依然難消他心頭之恨。刑部是他的地盤,殺害他兒子的兇手就攥在他手心裡,他會怎麼做?不言而喻。

他大概以為,只要留施宏才一口氣,讓他可以撐到上刑場,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可他不知道,他一舉一動都在穆風預料中。

夜深人靜,穆風卻還未就寢,立在書案前練字。

一條人影閃進書房:“稟告公子,施宏才受刑不過,惟願一死。我們已經給了他一個痛快!”

穆風把毛筆擱在筆架上:“他可留了信?”

“他寫了血書,控訴烏敏濫用職權、公報私仇!”

“明天一早,把這封信送到御史臺,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是我們送的!”

第二天早朝,御史們彈劾刑部尚書烏敏無視法紀、逼人至死,群臣複議。

穆風站在群臣隊伍裡,隨眾行事,不顯山不露水。

永昌帝陰沉著臉,卻迫於輿論壓力,無法公然維護吳敏。只得將他罷職收監,最終判了流放。

刑部尚書的職位,由刑部侍郎紀明廷接替。

一月之內,六部尚書換了兩個。朝堂上頗有些風聲鶴唳的味道,而最焦躁的,就是那高高在上的永昌帝。

仲冬時節,應天殿的地龍燒得溫暖如春。

永昌帝卻還是籠著手,似乎很怕冷的樣子:“穆風啊,你知道我叫你來做什麼嗎?”

“穆風不知。”

“言棣啊,真是不讓我省心!他是太子,是我僅剩的兒子。將來,這天下不是他的,還會是誰的呢?他急什麼呢?”

“陛下春秋鼎盛,定將福壽綿長。太子,只是想為陛下分憂吧。”

一板一眼地回答,卻觸到了君希鉞的心病:他身體康健,所以太子等不及了!

果然,君希鉞聞言一擰眉:

“分憂?他是心急了!你別跟我打馬虎眼,你明知道我讓你進吏部,是讓你替我看著那個分不清誰是主子的孫濟!現在,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穆風目光一閃,隨即垂目:“萬事俱備,但憑陛下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