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倒出兩顆清心丹,送到穆風嘴邊。

穆風卻像是疲倦到了極點,合上了雙眼。

雲舒大駭,伸指到他鼻端,感覺到他的氣息,略鬆了口氣。迅速捏住他的嘴,想要將藥丸塞進去。

才塞了一顆,只聽房門被咚的一聲推開,一隊侍衛衝進來。

當先一人揮掌將她打翻在地,剩下的一枚清心丹滾落在地。

雲舒忍痛撲過去撿藥丸,卻被踩住了手。

“你們是怎麼當差的?竟讓這樣居心叵測的人混到陛下身邊?!”太后滿面寒霜地踏進房門,向門口一人厲聲說道。

那人正是若湛,她驚怒交加,一臉的難以置信。

太后板著臉揮揮手:“帶下去!”

若湛瞪著她,半晌,大步過來拉起她。

雲舒握住她的手臂:“先讓陛下吃了解毒藥,讓我,讓我替陛下檢查一下!”

若湛聞言猶豫了,手不由地鬆了勁。

太后冷哼道:“你還敢讓她靠近陛下?皇帝糊塗,你們也跟著糊塗,都被奸人迷了心!看來我這些年萬事不理,竟是錯了!算了,不敢勞煩你們!”

“帶下去!”這一聲,卻是對她帶來的侍衛說的。

掖庭獄外牆上傳來密集的敲打聲,那是秋夜的冷雨。獄中無窗,雨水的溼意依然透壁而入,使原本就潮溼的牢房更加陰冷。

地上泥濘不堪,雲舒卻靠牆坐在地上。

太后侍衛那一掌,讓她傷得不輕。

她不住地咳嗽著,喉嚨裡盡是血腥味,卻無藥可服。

入掖庭獄前,她的隨身物品,包括帶機關的簪環腰帶,都被拿走了。

只有不惑,緊緊地貼著手腕,怎麼都摘不下來。

侍衛們檢視一番,見確實沒有異樣,以為是她自小帶著的,也就罷了。

他們怎會想到,不惑是件會變化的靈物。一旦帶上,除了雲舒自己,和它的原主人無玥,誰都摘不下來。

也幸虧如此,若是弄丟了,就太對不起無玥了!

雲舒清楚地記得,無玥拿出不惑時的眼神,那樣珍重。不惑對她來說,不只是一件靈物,一定還有非比尋常的意義!

牢門開啟的聲音打斷了雲舒的回憶。

雲舒循聲望去,卻被燈籠那半明不暗的光晃得垂下眼。

一雙牛皮靴子停在了她眼前,再往上是親衛服色。

雲舒驀然抬頭,拽住了對方衣服下襬:“解藥,給陛下吃了嗎?!”

若湛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中憤恨難平:“我怎敢讓陛下吃你給的藥?!”

雲舒仰頭焦急地說:“不是我,你信我!”

若湛猛地彎下腰,湊到她面前逼視著她:“不是你?那這是什麼?”

她掏出一樣東西舉到雲舒眼前,正是她扔出窗外的香爐,裡面香粉仍在:“你敢說這不是毒藥?”

雲舒啞然。

她要怎麼告訴若湛,她最初的確對穆風起了殺心,又在聽到那幾個文士的對話、看到清平天地後決定放棄!

她要怎麼告訴若湛,其實自己不願傷害他,卻不得不逼迫自己對他下手!

那樣的矛盾與糾結,她沒辦法說!

她只是慢慢垂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