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一個彎,雲舒一眼看到了天遠。

他腰背挺直,盤腿坐在地上,顯然是在練功。

那鎮定自若的樣子,彷彿不是置身牢籠,而是在自家花樹環繞的小院中。就像多年前,她日日看見的那樣。

雲舒撲到鐵柵欄上,一個熟悉的稱呼在舌頭上打了個滾,又咽了回去:“江大人!”

天遠霍然睜眼,驚詫地看向她,眼中滿是不贊同。但那樣的神情一閃而過,天遠起身向魏思齊一揖:“多謝大將軍來看望屬下!”

魏思齊向前邁了一步:

“我不是來看你的,我來是想幫你!可你這樣不配合,我怎麼幫你?你是寧可背上叛國的罪名,也不肯說明白為什麼要私出國境嗎!

“我知道你這麼做,一定有你的理由,可是什麼理由,能比你自己的性命更重要!你自己倒是看得挺開,知不知道兄弟們,還有云——掌櫃,都急成什麼樣了!”

天遠眼睛瞟著雲舒,目光中隱含警告,臉卻向著魏思齊:“讓大將軍和兄弟們擔心,是天遠的不是。但云掌櫃與天遠不過點頭之交,擔心二字,恐怕無從談起吧!”

魏思齊磨著牙道:“別扯這些有的沒的!趕緊跟刑部把事情說清楚了,難不成打算在這過節啊?”

天遠的聲音平靜無波:“我不知還能說什麼,該說的我都說了。”

魏思齊聞言大怒,抬手指著他:“你還真是油鹽不進!”

見天遠沒反應,他無奈地放下手,向雲舒道:“我先走了,你跟他說吧!”

說完拔腳走了。

雲舒見他走遠,把臉貼在鐵柵欄上剛要說話,就見天遠將手指貼在唇上,示意她噤聲:

“天遠雖不明白雲掌櫃為何走這一趟,但還是要謝過你的好意。但我不希望別人干涉我!如果有人自以為地替我做決定,就別怪我生氣!”

雲舒一言不發,哀求地看著他。

天遠的聲音溫和而堅定:“雲掌櫃請回吧,別為我的事費心!事情總會水落石出,不過是需要時日罷了!”

說完退到牆根,閉上眼睛。

雲舒還想再說服他,忽然聽到鐵門咯吱一聲開啟,隨後是獄卒殷勤的聲音:“這裡黑,侍郎大人留心腳下!”

“你先出去吧,我自己進去。”一個陌生的聲音。

獄卒答應著出去了,重新拉上門。

侍郎道:“陛下,這邊!”

陛下!

雲舒嚇了一跳,慌忙四顧,不知該進該退。

天遠睜開眼,抬手向隔壁一指。

雲舒一看,隔壁牢房果然沒人,她迅速閃身進去。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天遠牢房門外,緊接著是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

穆風的聲音:“我自己進去就好。千章,你先出去吧。”

孟千章?就是那個曾與穆風詩詞唱和,又當過廢帝君希鉞的翰林待詔的孟千章?原來他現在是刑部侍郎了。

孟千章告退:“陛下,我在外面等您。”

腳步聲遠去。

穆風來幹什麼?

雲舒心中驚疑不定,抬手按在牆壁上,隔壁的一切頓時毫無阻擋地呈現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