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毅抱怨道:“還讓我告訴大家管好嘴。要是讓他聽見誰胡說八道,就打爛誰的屁股!嗐,外面都傳開了,光我們不說有什麼用?”

魏思齊的意思是管還是不管呢?

雲舒不確定,還是得當面試探一下。

魏思齊官拜神策大將軍之後,有了自己的府邸,就忙不迭地從魏府搬了出去。

雲舒猜測原因有二:

一是躲著自己那個當過太傅的祖父。

魏家世代書香,子弟從來飽讀詩書,唯獨魏思齊是個異類,喜好舞槍弄棒,喜歡遊樂宴飲。

這在祖父魏慎行眼中,就是不學無術耽於享樂,天天耳提面命,脾氣上來免不了棍棒伺候。

魏思齊成了正三品將軍以後,祖父的管教反而更加嚴厲,理由是他身居高位,更該謹言慎行。

魏思齊是個舒朗跳脫的性子,永遠做不到祖父希望的那樣端嚴穩重。與其成天被祖父打得上躥下跳,傳出去沒面子,又難以御下,不如搬出去落個自在。

第二個原因,昔日書院同窗都心知肚明,但誰也不點破。那就是,陛下御賜的神策大將軍府離周府很近。

不知有多少年了,魏思齊還住在魏府的時候,每天都要騎馬繞到周府附近轉一轉。

要是湊巧等到了周雅南出門,就湊上去聊一會兒,跟在她的馬車旁邊隨行一段。要是沒等到,就隔著圍牆望望周雅南院中的鳳凰木,再慢吞吞地離開。

穆風登基之後,周雅南不再掩飾自己對穆風的情意,魏思齊也就不再想方設法接近周雅南,可每天依然會從周府門前走一趟。

只是遇見周雅南出門,再不會迎上去,只是讓在一邊目送她的馬車遠去。

而此時就是機會。

雲舒提著一個小食盒,在兩府之間的街上慢慢走著。

馬蹄聲由遠及近,來人正是魏思齊。他手握韁繩,目視遠方,目光卻沒有焦距,顯然是陷入了沉思。

雲舒鬆開攥成一團的手帕,裡面包著的藥粉隨風四散。

訓練有素的駿馬突然長嘶一聲,揚蹄向雲舒踏下去。

魏思齊反應倒快,迅速拉緊韁繩,馬蹄將將擦過雲舒的身體,落在地上。

饒是這一下,雲舒也失去平衡,向後倒去。

魏思齊從馬背上躍下,伸手去扶雲舒:“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館?”

雲舒忍痛站起來,手裡還提著那個食盒:“沒事。”

魏思齊無語地看看她手上的擦傷:“這裡面裝的是蟠桃還是人參果,要這麼護著,馬蹄底下都不撒手?”

“小店新制的龜苓膏,本就是打算送到府上去的,大將軍可願賞臉一嘗?”

魏思齊身子誇張地向後一退,做出怕怕的樣子:“可別,要是讓陛下知道你特意做吃食給我,還為了護這口食差點傷在馬蹄下,非把我捶成龜苓膏不可!”

魏思齊說話,還是讓人沒法接啊!

雲舒笑笑:“該害怕的人是我吧!要是真驚了您的馬,讓國之柱石有所損傷,我可承受不了陛下的雷霆之怒!”

魏思齊哈哈大笑:“走吧,到我家搽點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