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的兩人同時看過來。

叔父觀察著他的神色,眼中滿是擔憂。

母親有些不自在,很快轉開眼去。

穆風規規矩矩地向二人行禮,然後向叔父道:

“叔父能夠名正言順出入宮廷,但絕沒有機會找東西!今上對叔父表面客氣,實則提防。叔父這些年遠離朝堂,才得以保全自身,如今怎能為穆風犯險?

“這件事,還是我這個生面孔去做才合適!”

見叔父又要反對,穆風搶先道:“穆風知道叔父疼我,但我又何嘗不擔心叔父!我去,叔父還能為我妥善安排。叔父去,我可一點兒忙都幫不上!”

叔父一揮手:“幫不上忙就安心待著。有我在,哪兒輪到你去!”

穆風神色平靜:“叔父要是不同意,穆風只能趕在叔父前面入宮了!一切事務,只能母親為我安排了。”

“你!”

叔父瞪了他一會兒,眼中的怒氣漸漸消退,轉為深深的疼惜。他嘆了口氣,看了母親一眼,拂袖而去。

穆風唇角掛著笑,抬眼看著母親。

自記事以來,這是第二次見面。

“母親還有什麼吩咐麼?”

母親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沒說。

穆風眼神一暗,笑著躬身道:“母親一路奔波,是該休息一下,兒子就不打擾了!”

屋外厲風如刀,割得面頰生疼。

穆風卻不閃不避,如風雪中挺拔的孤松。

茫茫雪原變成了巍巍宮闕,白雪覆蓋了重重殿宇,讓原本就凝肅的宮殿顯得更加冷意迫人。

侍從長長隆遙遙地點著穆風和若海:“你們兩個,叫什麼來著?”

穆風和若海答:“長安。”“長寧。”

“就是你倆,懶骨頭!這都多長時間了,這麼點雪,還沒掃完?這天寒地凍的,要是讓貴人們失了足,你們就是有十條命也不夠賠的!

“趕緊著,給我掃得乾乾淨淨,一片雪花都不準留,什麼時候掃完了,什麼時候吃飯!”

夜色漸深,雪光在宮燈映照下亮得刺目。

若海突然將掃帚一摔:

“真憋屈!自打入宮,一直做這些雜役,受小人排揎!這就算了,可是下差侍從根本沒機會進北辰殿!要不,我夜裡進去探探?”

穆風聞言正色道:“不可!北辰殿的守衛何等森嚴?還是先當上殿上侍從,再徐徐圖之。”

“那要等到哪一年?這宮裡多的是幹了一輩子的下差侍從!我也知道這件事急不得,可是,這起子小人……

“我倒是無所謂,公子您,怎麼能受這種氣?”

穆風笑得清淡:“我不該受氣,難道你就該受嗎?別急,我心裡有計較!來,幫我做冰雕。”

“啊?不是,公子您還有閒心做冰雕?”

第二天一早,永昌帝君希鉞走出殿門,發現院中一夜之間出現了許多冰雕。

有鵷鶵、丹鳳、鸑鷟、鴻鵠、青鸞等,或振翅欲飛、或引吭高歌,形態各異、栩栩如生。

他笑了一下:“這些是誰做的?”

穆風躬身行禮:“回陛下,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