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湛笑道:“若淵的脾氣就是這樣,冷冰冰硬邦邦的,像塊石頭,你別介意!”

“不會。”雲舒輕輕搖搖頭,又道:“感覺你們關係很好。”

“從小一起長大的,就跟兄弟姐妹一樣!”

雲舒狀若隨意地問道:“你們都是從小就跟在陛下身邊了麼?”

“大多數都是,也有後來才來的。”

若湛不知想起了什麼,目光投向了遠處。

雲舒知道不能問誰是後來的,就換了個問法:

“你們的名字是出自《道德經》嗎?‘道衝而用之或不盈,淵兮似萬物之宗,湛兮似或存。’若衝、若盈、若淵、若湛這幾個名字,都很好聽!”

若湛的目光像燈花般猛地躥高,又平穩下來:“這你都能猜到?那你再猜猜其他人的名字,還是‘若’字打頭的。”

“《道德經》裡面的字,不會用若樸,其他的,若水、若谷、若渝、若冰、若海、若止,有猜對的沒有?”

“神了,猜對好幾個。”

若湛嘴上說神了,表情卻沒什麼波動。只在雲舒剛才說出若盈的名字時,反應很大。

若盈身上發生了什麼,或是做了什麼,讓同伴這般反應?與當年的事有沒有關係?

若湛的帳篷離得不遠,說著話就到了。

帳篷中央擺著一張榫卯結構可以摺疊的小案桌。地毯、木箱等都是兩份,分置兩邊。案桌與西邊的地毯之間掛著一道簾子。

若湛走到東邊,招呼雲舒:“你睡這邊吧。我怕你不習慣跟陌生人一起住,就掛了簾子。”

雲舒把包袱放在地上:“多謝!我其實沒什麼不習慣的,先前也是和懷恩郡主的侍女一起住。倒是你,本來是一個人住,現在跟我擠在一起,會覺得不習慣吧?”

“不會。我們做護衛的,樹林荒漠,什麼地方沒住過?”

說著朝雲舒的包袱一偏頭:“不早了,我幫你收拾東西吧?你好早點休息。”

雲舒知道,話雖說得委婉,其實是要檢查一下有沒有不該帶的東西,就笑著應了。

若湛幫她把東西都擺好,囑她早點休息,自己卻說有事,匆匆出去了。

雲舒矮身坐在地毯上,撫著左腕上的不惑,視線追隨著若湛,一直到御帳。

她聽到若湛將她說的話一一稟告君穆風,聽到君穆風沉吟道:“她提到了‘若盈’?她想知道什麼,都告訴她,除了那件事!”

看到若湛答應著退下了。

“那件事”是什麼事?為什麼君穆風會允許若湛把除此以外的所有事都告訴自己?

雲舒只覺心驚,她原以為君穆風的提防與試探,僅僅因為她是異國人。 在看來他是對她的身份有所懷疑。可是自己什麼地方漏了破綻?

雲舒心中驚疑不定,眼看若湛快回來了,趕緊拉上簾子躺下來裝睡。

一會兒,若湛進來,在簾子那邊躺下不動了。

雲舒以為她睡著了,默默望著帳頂,回想重逢一來君穆風的一言一行,越想越覺得他的很多話都是別有用意。

不過無論他是什麼心思,雲舒都要按自己的計劃走下去,無論前方是通途還是深淵。